她如今低调出行,身上的衣裳已是最不惹眼的,头上的钗也极素。
她低头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究竟是哪里看起来不凡,但还是拍拍贺辞的肩,从他身后探出头对二人说话:“我们倒不是怕麻烦,只是我们要探的地方更加凶险,可能自身都难保,又何谈帮衬你们。”
赵清然也颔首,道:“我们倒是可以把你们送出秘境,等我们出去后,可替你们的母亲看病。”
阿泽似乎还想哀求,又被林槐打断:“可以。”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握拳轻咳几声,道:“可以带上你们。”
阿泽与阿川同时躬身抱拳:“多谢仙长。”
林槐微眯着双眼盯着二人,直将二人盯得心里泛起凉意。
*
直到正午,阳光才终于能穿透枝叶,驱散了雾气,也驱散了凉意。
凤浅慕捏着一块胡饼,趁着大家各自在忙碌,没人注意她的动作,顺势挤到林槐身边:“你明明之前还说这里危险,怎么突然发这个善心,良心发现了?”
“当然不。”林槐不紧不慢地将口中的饼嚼碎咽下,“把人留在身边才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凤浅慕轻嗤一声,小声道:“你可注意着点,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槐道:“只有你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凤浅慕气愤握拳:“你!”
林槐道:“自己脚都快砸肿了还有闲心提醒我。”
凤浅慕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干脆不管闲事,却又被林槐叫住。
林槐道:“我还以为你会答应,毕竟这怎么说也算是梧国子民。”
“我不是傻子,不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助人为乐。况且,我想答应就答应,不想答应就不答应。”凤浅慕顿了顿,“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们。”
这两人身上的感觉有些熟悉,和他们待在一处时,她总是心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管,难以喘息。
凤浅慕原本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阿泽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只能缄口不言。
她挤出一个和善的笑,看向走来的阿泽,道:“有什么事吗?”
阿泽将一个陶罐递到她眼前,目光不安地四处游走:“这是我们自己做的酱菜,小姐尝尝。”
凤浅慕接过后掂了掂,了然地点头:“多谢。”
在阿泽走后,那只陶罐一下子被塞到了林槐手中:“你就吃吧,多吃点。”
林槐看着凤浅慕的背影笑笑,下一刻抱着陶罐与折返的阿泽面面相觑。
阿泽开口打破尴尬:“应该是这东西不合小姐的胃口。”
林槐将陶罐放在一边,道:“你别搭理她,她被娇养惯了,一直都是这样的臭脾气,对谁都一样,并无轻视你们的意思。”
阿泽点头附和着:“小姐天人之姿,又气度不凡,有些小脾气也正常。”
林槐指向阿川的方向:“你兄弟不把背篓放下休息一会儿吗?”
阿泽道:“他不怕累,又嫌放下麻烦,我早说过不知多少次都不听,就让他一直背着吧。”
林槐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打断。
赵清然道:“师傅,二位大哥,师妹准备出发了。”
“她现在变得这么勤快了?”林槐有些诧异,细想又觉得正常,于是将手上的饼屑拍掉后起身,“那我们走吧。”
*
林槐走在最前领着路,不时和身后的两兄弟交谈几句。
树叶间透出的光斑洒在几人脸上,将几人的神色照得清楚。
凤浅慕挡住脸上的阳光,偏头对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贺辞道:“你好不好奇他们的竹篓里有什么。”
贺辞用剑鞘抬起一片压得极低的树杈,便于凤浅慕通过,道:“不好奇,除了殿下的安危,我什么都不好奇。”
凤浅慕又问赵清然:“清然师姐,那你好奇吗?”
赵清然思索了好一会儿,道:“有一点吧,但我想,师傅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凤浅慕无奈:“好冷漠,好无趣,好……”
“殿下,不好。”贺辞一把扶住被树根绊住的凤浅慕。
凤浅慕站定后踢了一脚树根,蹙眉叹了口气:“你还是替我看看他们的竹篓里有什么吧,既然阿泽的竹篓看过了,那就查查阿川的竹篓,不查清楚我心中总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