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说着歪头看翠花,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自说自话好傻,偏头看了一眼袁吉。
袁吉正抱着个手机傻乐,江戾眯了眯眼。
他也不是完全沉浸在手机里,耳朵也飘进了江戾的一些碎碎念,勾着嘴角问:“你在那儿叽里咕噜说啥呢——”
他一转头,就和江戾的狗狗眼撞了个正着。
“......”
莫名有些心虚是怎么回事?
江戾眨巴两下眼睛:“你谈恋爱了?”
袁吉第一时间不是关手机,而是捂着江戾的嘴眼神慌乱地左顾右盼,确认老妈没有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听,才松了一口气:“兄弟,你能不能小点声儿!被我妈知道了我高低得断条腿!”
江戾扒下他的手:“所以是真的?”
袁吉脸红地点头。
他江戾何德何能,竟然看见他单身十七年的发小红着脸说自己脱单了。
“我靠!你真不厚道,竟然背着我偷偷——谁啊?我认识吗?”
“我们班学委。”
江戾愣了两秒,他好像还有点印象,貌似给他送过情书。
江戾看袁吉一脸痴汉相,苦着脸说:“恭喜你啊兄弟,不是单身狗了。”
袁吉安慰他:“没事儿,你的真爱肯定在来的路上了。”
“真爱?”江戾抱着小黑狗顺毛,脑子里强行闯入沈晏的脸。
他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吉,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袁吉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露出一副“你他喵终于开窍”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说:“喜欢这个东西吧,很奇妙。就是你看她的时候,心跳会比平常快。她跟你说话,你就很开心,听到她的声音你就好像觉得全世界都亮了。你一天见不到她就抓心挠肝的,一整天都想着她。”
袁吉说着自己先脸红了,“你会下意识地关注她、关心她,下意识地和别人保持距离却只想和她靠得更近。”
袁吉每说一句,江戾的心就猛跳一下。
原来这是喜欢么?
他对沈晏……是喜欢么?
江戾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把小黑狗举起来,挡住发烫的半张脸,只留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抽象。”他闷闷地说。
袁吉切了一声:“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你就懂了。哎?你是不是有情况?快说!”
“没有。”江戾把小奶狗放下,拍了拍身上的毛,站起身往院子里走:“你再偷懒,我就告诉你妈你给她找了个儿媳妇儿。”
“行,转头就把兄弟卖了,你给我站住!”
忙忙碌碌一下午终于结束战斗。袁母想留江戾吃晚饭被江戾婉拒了,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都是袁吉刚才说的话。
傍晚的风裹着残阳的余晖和干草味道席卷而来,凉丝丝地扑在脸上,把下午忙出来的薄汗都吹散了。
他随处找了一处干草堆坐下,望着远处的落日,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对于恋爱他也没有什么想法。他不想让付卫城和成荣秀担心,他对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只有读书才能走出这里,才能给外公外婆更好的生活,所以他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情爱上。
而且他父母就是早恋最坏的结果,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不想重蹈覆辙。
可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的心了,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十七年单身导致自己对女生失去兴趣了才会对男生产生那种感情。
江戾皱眉,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不是男生,他不会对其他男生有这种感觉。
是沈晏。只有沈晏。
袁吉说,喜欢就会下意识。
他担心沈晏会伤害自己,他记得沈晏不吃辣,他觉得沈晏突如其来的冷幽默很有趣,他喜欢看沈晏拿他没辙无奈的表情,他说以后陪他过往后的每一个生日,别人给他送情书心里会很失落。
他喜欢沈晏笑,喜欢他说的每一句暧昧不清的话,喜欢他高冷外表下却细致的照顾,以及每一次望向他的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这是朋友之间的感情,甚至是家人。可每一次为他加速的心跳不会说谎。
我喜欢沈晏。江戾闭上眼睛想。
他想这也不一定是不正常的,只是一种冲动。
原来喜欢是控制不了的,压抑久了就会化为冲动,在某个节点,某个场景的刺激下突然爆发出来,随后情难自抑,无法自拔。
暮色深沉,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有去理。江戾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荒草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雪白的晴天娃娃,举在残阳下照耀。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一直把这个娃娃带在身上。
江戾眼睛被风吹得酸涩,湿漉漉地盯着泛着柔光的晴天娃娃,淡淡一笑。
“哥。”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