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的意思,她们应该是早上已经来地下室看过,但见锅炉房上了锁,就没有硬闯。
展行之一把拉住白然,下了梯子,闪身躲到高脚杯架子后面。
这后面没有灯,光线十分昏暗。两人蹲在最角落里,打眼一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人。
刚躲进去,就见刘雪照和田怡走了进来。
“唔……咳咳咳——”田怡一进门,就捂着嘴开始咳嗽:“好呛啊,雪照,咱们还是走吧。”
刘雪照早上刚刚失去了男友,哭得肝肠寸断。这会儿却似乎已经完全从悲伤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一点难过。
她站在田怡身后,翻了个白眼,然后,迅速收起了脸上的不耐烦。
“不要吧。”刘雪照说,“你还记得我们要在古堡里找什么嘛?”
“找血条啊。”田怡答得倒是很快。
“对呀。”刘雪照说:“你闻闻看,这里好像就有血哎。”
田怡这才反应过来,“呀”了一声:“对哦,我是来找血的!”
她眼神转了一圈,很快就锁定在那口锅上,“噔噔噔”登上踏步梯子。
低头一看锅里,田怡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雪照!快上来!这整锅都是血!”
刘雪照应了一声,也登上踏步梯子。田怡站在梯子最上面,正伸长了脖子往血锅里看。
“雪照,这锅太高了,够不到哎。”
刘雪照又应了一声。她眼神转了转,忽然说:“你早上醒过来时,口袋里不是多了根吸管?”
田怡点点头:“对啊。”
“拿出来试一试。”刘雪照说。
田怡没太明白,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吸管。那是一根绿色的宝石一样的吸管,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十分闪耀。
“怎么试啊?”田怡问。
刘雪照看她一眼,从田怡手里接过吸管。
“张嘴。”刘雪照说。
田怡疑惑地张开嘴,刘雪照就把吸管塞进田怡嘴里:“含住哦。”
田怡含着吸管,点了点头。头刚抬起来,就见吸管的另一端正在慢慢伸长,向着刘雪照的方向伸了过去。
刘雪照抓着田怡的肩膀,将她转向血锅:“小怡,看着这锅血,想象你要用吸管喝到里面的血。”
田怡听话地照做。她盯着面前的血锅,脑海中想象自己用吸管吸血的场景。
吸管果然向着血锅伸了下去。在吸管快要伸进血里时,田怡心里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这锅血,看起来好烫啊。
念头刚起,旁边的刘雪照似乎就看了出来。她从背后贴过来:“小怡,专心一点,不要走神。”
田怡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她做事情总是慌里慌张,刘雪照一打断她,她就把刚才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吸管慢慢伸长,终于没入了血里。
“吸一口。”刘雪照说。
血顺着吸管流入田怡口中,下一秒,田怡忽然抓着自己的喉咙,嘶声惨叫起来。
“好烫——好烫啊!!!”
她手舞足蹈,从踏步梯上摔了下去,一双手还在身上乱抓,从喉咙抓到胃,然后,好像想要撕开自己一样,十根手指都深深抠入血肉。
“好烫好烫好烫!!!!”
田怡的声带大概是被烫坏了,发出的声音喑哑极了。她拼命撕扯自己,在身上抓出一条又一条血痕。
“救命!救命——雪照,救救我啊!”她向着刘雪照伸长了手。
刘雪照却还站在踏步梯上。她连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田怡。
“看来,吸管不能用在这里。”刘雪照说。
她的眼神太冷了,看田怡的时候,就好像在看蝼蚁。田怡已经撕开了自己的皮肤,正把手伸进肌肉里,拼命撕扯胃部前面的肌肉。
肌理被她徒手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刘雪照似乎听得牙根发酸,“嘶” 了一声。
走廊里,“扑簌簌”的翅膀扇动声再次响了起来。
没一会儿,乌云一样的蝙蝠群就涌入了锅炉房。它们飞向田怡,带着泥土的腥臭,咬上田怡的血管。
田怡终于明白了。她呆呆地看着刘雪照:“你……是故意的……”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和着血液,流了满脸。
“为什么啊,雪照,为什么啊……”
刘雪照的声音很冷,是田怡从来没有听过的冷。
“上个场域里,我救过你。”刘雪照说,“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她没有说谎。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在上一个场域,她确实救了田怡一命。
“你这么蠢,早晚都要死的。谁也救不了你。”
“倒不如跟着我,我自然会让你死得有价值些——就像现在。”
现在有田怡探路,刘雪照已经知道,吸管不能用在血锅上了。
田怡还在呆呆看着她,眼神是涣散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听得到刘雪照的话。
也许,她根本已经死了。
更多的蝙蝠扑向田怡,将她的身体完全遮蔽。那双涣散的眼睛被蝙蝠翅膀盖住,而刘雪照只是默默走下踏步梯,走出了锅炉房。
她连最后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田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蝙蝠群很快吸饱了血,飞离田怡的尸体,扑闪着翅膀飞出锅炉房。
田怡的尸身和之前的两具尸体一样,皮肤已经变得像雪一样惨白。不过,田怡看起来比之前的人还要凄惨一些——她扒开了自己胃部的血肉,有些内脏已经露在了外面。
那根害死她的吸管就掉落在她身边。原本的绿色宝石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现下,那是一根红色的吸管了。
“道具的颜色,可能是在显示状态。”展行之说,“绿色是‘可用’,红色是‘不可用’。”
失去了主人的道具,已经变成了不可用的废品。
两人从藏身的高脚杯架子后面走出来。白然看着惨死的田怡,默默叹了口气,脱下外套,盖在了田怡血肉模糊的尸身上。
“道具已经出现了三种。”展行之总结道,“手套、剪刀和吸管。我想,这可能就是道具的所有种类。”
进入场域的人,最初是二十一个。每七个人拿同一种道具,正好可以均分。
“能从血锅里得到血液的,并不是吸管。”白然说。
他的手隔着口袋,轻轻地捏住那个莫名出现的手套。
“剪刀……也和血锅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