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展行之说的都是真话,那么,金碧接下来的行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对外人下手。可是金碧队伍之外的七个“外人”已经联合在了一起,又都是难啃的骨头。
昨天,金碧趁着他们七个人的道具次数用尽,已经做过了这个尝试。他们躲到三楼,金碧没敢跟上,已经错失良机。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对队伍里的同伴下手。
刚才,朱栋梁已经猜测队伍里至少有两个吸管。也就是说,金碧的队伍里,其实是有“自己人”的。
金碧会优先对她“自己人”之外的同伴下手。朱栋梁两人,显然就是她下手的对象。
“如果落单行动,我们就是金碧案板上的鱼肉。”朱栋梁说,“想要把今天过去,我们只能跟着展昭。”
他聪明又有决断,下了决心,立刻行动。说话间,拐过拐角,已经看到展行之的背影。
“展昭!”他招呼道,“我想跟着你。”
展行之停步回头,似乎在判断情况。
朱栋梁二话不说,掏出了自己的手套给展行之看:“我们都是手套,没有伤害别人的能力。”
他身边的女孩虽然糊涂了些,却有个听话的好处。既然跟了朱栋梁,就无条件地相信朱栋梁的判断,立刻也跟着朱栋梁,亮出了自己的手套给展行之看。
展行之见状,点了一下头:“你可以跟着我们。但是——就像你说的,你并没有对抗的能力,所以,你们对于我们来说,完全只是累赘。”
“如果遇到危险,我最多只能拉你一把,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场域里面,关键时候能拉上一把,就已经是非常好的盟友了。朱栋梁没有异议,立刻点头应下。
“等到明天,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血条。”朱栋梁主动示好,“不过今天不行。今天我们自己的血条也不够了。”
餐厅里,戴青松正焦虑地抱着双臂,在餐桌旁边来来回回地走动。
“别走了。”金碧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你晃得我眼晕。”
戴青松猛地站住,看向金碧。
“不让我走?那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他们身上的血条都不多了,今晚,已经不可能全员存活。
“今晚之前,我们必须得抓个人来吸血!”戴青松焦虑到有些神经质,眼神都有点发直,“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去锅炉房守着。他们肯定会去锅炉房补血,我们就守株待兔!”
金碧手里捏着茶杯,显然也有点紧张,手里动作不停,反复把杯子顺时针转几圈,再逆时针转几圈,一刻都没停。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老大没发话。”
戴青松急了:“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昨天还说要里应外合,今天该出手的时候,他却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了!”
“老大有他的考量。”金碧迟疑片刻,道。
“他考量?”戴青松走过来,一巴掌拍上金碧的椅背。金碧被他吓得一哆嗦。
“有什么可考量?该下手的时候就赶紧下手,要考量的,完全可以明天再慢慢考量!再不下手,我们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情况毕竟特殊。”金碧叹气,“对面的队伍里,大半都是赏金猎人。我们动手,没有胜算。”
“呵。”戴青松冷笑一声,“没有胜算?我们每个人有两条命,这还没有胜算?”
“就算他们是杀神,里应外合加上两条命,也足够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
金碧手里的杯子转得更快了。
戴青松显然也发现了金碧强撑表面下的焦躁,冷笑一声,回敬金碧:“别转你手里的杯子了,我眼晕!”
金碧咬紧了牙,手停了下来。
停手的同时,她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戴青松。
“再等等。”金碧说,“老大不动手,总有他的理由。”
“也许他在展昭的队伍里,发现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总之,再等一等。”
戴青松盯着金碧的眼睛——那是一双很美丽的眼睛,看起来水光潋滟,是双含情目。
但戴青松见过金碧真实的样子。他心里清楚,这双含情目的后面,是一个最狠心、最无情的女人。
“等到什么时候?”戴青松问。
“晚餐之前。”金碧说,“晚餐时,伯爵才会来吸取我们的血条。那我们就等到晚餐之前——两个小时。”
“如果到时候,老大那里还没有进展,我们就不等了。”金碧说,“到时候直接动手,老大总不会坐视不理。”
戴青松看着金碧。金碧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活,就得一致对外。
戴青松终于点头:“好,那我们回去准备。”
现在,餐桌旁边只有四个人,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刘雪照和周顺利。四人起身往餐厅外走,走出没几步,周顺利弱弱地说:“我可以不去吗?”
金碧脚步不停:“不能。”
“可是……”周顺利的声音更低了,“我只剩一条命了,万一……”
“你可以最后动手。”金碧说,“除了我,只有你是吸管。你不动手,难道还指望我们把人抓回去,五花大绑送到你嘴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