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露出神秘微笑，“修行去了。”
“那以后能直接走后门，问你要香包了？”顾谨行笑着给王哥倒了饮料。
“欸，那怎么叫走后门，叫寻觅有缘人，”王哥接过茶杯，“谢谢。”
“那布条也送我吧，我看我跟他挺有缘的。”顾谨行笑了笑。
王哥一咂舌，“等我升官了啊，别心急，升官以后就跟你有缘了。”
“王哥怎么想的呢？”王乐阳转过去头。
王哥当年进学校是保送的，虽然叫王哥，但是其实他是最小的一个，连跳两级，十六岁就上大学，在当地很有名，还上了报纸。
王哥吹了口气，慢慢地抿了抿茶，正在其他人以为要发表什么演讲的时候，“我发现在寺庙里打咖啡挺赚钱。”
一群人笑起来，“你这是又要上报纸的程度，标题都给你想好了，高分果然低能，十六岁上大学神童竟去当和尚。”
王哥笑而不语。
王哥说，“乐阳呢，计算机公司怎么样。”正说着烧烤被端上了餐桌。
李泉佑颇有几分感慨，“记得咱们第一次吃烧烤还是军训完，那时候行儿还给咱们摆谱，明明是兜里没钱不敢吃，硬说自己不饿。”
顾谨行也开玩笑，“莫欺少年穷啊，小心以后爸爸收购你公司。”
王乐阳接过李泉佑递过来的烤串，“转行都不太容易，之前大多是为了兴趣才捣鼓的，现在一下变成职业，同事调侃我是从建筑工变成了码农，反正都是工农大团结。”
正说着，顾谨行手机震了震，顾泽野发来消息，“好的。”配图是一个火腿肠。
还不等顾谨行想歪，那边又发来一句，“在楼下抓猫。”
给顾谨行看的心软软。
李泉佑突然小声在他耳边说，“别笑了，再笑和尚都看出来了。”
顾谨行收了手机，“看出来就看出来，和尚不懂。”
李泉佑总结谈恋爱使人变傻。
吃过饭四个人沿着夜间的大道慢慢散着步，气温刚刚好，夜风习习，草丛里的虫鸣渐渐响亮起来。路过居民区，小孩儿开始满大街地乱跑，跳皮筋，数星星，玩到家长来喊睡觉。
“好快啊，五年就要过去了。”李泉佑走在前头。
顾谨行和王哥走在后头，“王哥，你这个真不后悔？”
王哥笑了笑，“本来想去读研的，后来，”王哥顿了顿，“不知道你有没有去庙里看过。”
顾谨行眯了眯眼，想起满山的红叶。
“刚开始我很困惑，因为很困惑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才傻了吧唧地跑山上打咖啡。后来发现那些老和尚们也没一个有答案，因为活得时间长短根本没法代表你的认知多少，甚至连佛都没法告诉我答案。后来我就慢慢观察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大多都带着欲望，我就突然觉得欲望，执念，困苦，梦想能有多大差距呢？我就觉得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大抵都是没有边界的。偏偏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想要了。”
顾谨行沉默着点了点头。王哥这人就是把生活看的太无足轻重。
顾谨行以前不太会想这些问题，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想，他最想要的就是生活还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运转，自己世界以外的世界，他管不着。
王哥突然笑了笑，看着顾谨行的眼睛，“但是，和尚也很懂。”
顾谨行呆若木鸡，“你这和尚正经吗？”
王哥笑而不语。
顾谨行把他们送到门口，自己往住处走。
小区是个很老的居民区，旁边直临菜市场和一条小吃街，因为小吃街的存在，所以周边总是很热闹。
但是小区安保还不错，所以一进门，仿佛开了什么屏障一样，很安静。
春天的月光很澄澈，照着地上的树影摇曳。
远远地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坐在健身器材的旁边。
顾泽野正低头看着怀里抱的那只毛茸茸，顾谨行静静地盯着他看，优越的眉骨连着挺拔的鼻梁。
世界上还有比他男朋友更帅的人了吗？
“看什么呢？”顾谨行看了个心满意足，才走上前去。
顾泽野眼睛亮亮地抬起头，“哥，你回来了。”
顾谨行不动声色之间，血条被清了个底朝天。
旁边的小孩是楼上的星星，七岁了，因为发育有点慢，院子里孩子都不肯跟他玩，所以他有事没事就来找顾泽野。
“小猫咪。”星星指了指猫，就要抱起来给顾谨行看，“被困到车底下了。”
顾谨行定睛一看那小猫，长得，长得实在还挺别致，出来脑袋顶上一撮黑毛，通体雪白，似乎还是个长毛猫，只不过毛发凌乱，像是嗦过的芒果核。因为害怕，正扯着嗓子叫唤。
顾谨行听小孩颠三倒四的描述才知道，小猫大概是被妈妈叼到了车底盘，气温太低了，离车近一点会暖和。结果酿成悲剧，车一走，孩子没了。
“小东西嗓门真大。”顾谨行接过小猫。
“保安说在车底下叫了两三天了。”顾泽野站起身，微微靠在他哥肩膀上。
像是把他哥抱进了怀里。
顾泽野好像总是对这些小东西特别有耐心。
“哥，要养吗？”
星星说，“养，大哥哥。”边说边拉着顾谨行的衣角。
顾泽野见状也拉起他哥的衣角，“养嘛，哥哥。”
“养吧。”星星助威。
“行，行，说不过你们，不过得问问你昭哥。”
“耶斯。”星星跳了起来。
小猫送宠物医院检查，挺健康，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被正式赐名为大喇叭，以纪念她用大嗓门救自己于危难之间。
“不是，我都不想说你。”
“那你是不让养。”
张昭愣了愣，“我不是说这个事，你别给我打哈哈。”
“那就得了，别哼哼唧唧的。”
“哈，顾......”还没说完，顾谨行就挂了电话，从此大喇叭正式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