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行笑得一抽一抽的，一拳捶在他胸口。
他吸了吸鼻子，快速说，“我得出去一趟，要加班。”
“又忙起来了？”
顾谨行嗯了一声，也不管他看出来还是没看出来，“就为这事儿难受的，压力太他妈的大了。”
顾泽野笑了笑，“好，我在家洗干净等你，我今天吃了特别多菠萝。”
顾谨行用手气急败坏地指了指他，“你就作吧。”
然后急匆匆地开门走了。
顾泽野在他身后深深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像是条失主的狗。
KFC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多是上班族，带着公文包和一身的疲惫，顾谨行在其中回头率很高。
不仅因为他格格不入，还因为他帅啊。
赏心悦目地坐在座位上，满眼忧伤地看着窗外，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二十分钟之后，张昭来了。
他还装傻，“怎么了，这么想我？”
“我日你大爷的大jb。”
张昭哈了一声，“不好意思了，我大爷没有大jb，连py都要兜不住屎了，你要试试吗？”
旁边那桌的人神色非常精彩地看了他们一眼。
顾谨行气笑了，拉着他要往外走，“出去说。”
“把我约到KFC是想让我到大街上喂蚊子啊？”
“放你妈的屁，约到KFC是为了我能凉凉快快地等你，谁要你舒服了。”
两个人推推拉拉地往外走。
二十分钟之前他给这孙子打电话，他还装傻，说自己在厂里。
厂他奶奶的腿。
吴春梅怎么找来的钥匙，怎么买来的车票。
顾谨行非常镇定地说，“二十分钟滚过来。”
他冷静下来想，其实这事儿他确实有责任。之前张昭来的时候，他知道张昭有点怀疑，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让他看了个够。
但他实在低估了自己在张昭心里的地位，也低估了这位的手段。
张昭和李泉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张昭是何等圆滑的人物，又是何等地了解他。
当初他走，张昭就一再阻止他回头。到现在，他以为张昭顶多消化不了来找他大吵一架，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新时代先锋思想感化他。
但张昭根本不吃这套，因为他知道这套最低效。
“怎么着，想打架啊，我告诉你晚上也是有警察的。”
顾谨行咬了咬牙，“我不打你。”
“你不打我。”张昭反问了一句，然后一拳挥到他的脸上，“你不打我，我就要打你。”
给顾谨行打的很是懵逼。
他偏着脸，半天没缓过神。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你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了？怎么着你也想被警察抓走，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张昭甩了甩手。
手腕上的表晃眼睛的很。
顾谨行很想弱弱地跟他说，新中国不抓同性恋，但是他没说出口。
因为刚才他就满脑子是如何回家带着被打的痕迹而不被顾泽野发现。
张昭背着手往旁边树坑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用手狠狠指了指他，“你呀，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是不脑门被驴踢了，真是傻逼他妈给傻逼开门傻逼到家了，我当初就多余给你打电话，那顾远他妈的被五马分尸了，也不归你管，你他妈还当上人民保姆了？小时候当，现在还他妈的当。”
保姆让顾谨行想到了不好的东西，光屁股的顾泽野。
他压下自己邪念，“没有啊，你不知道现在国外同性婚姻是合法的吗？你不知道爱都是平等的吗？”他多想让张昭知道，他有点欲哭无泪了，越说底气越不足。
“呵呵，那你他妈移民啊，在这你跑大街上喊自己是同性恋，人家以为你裸奔。”
“哪有那么严重，现在中国也有很多人在争取平权啊，”然后他说了这辈子最傻的话，“你不知道同性恋现在不算精神疾病了吗？”
张昭冷笑一声，“不好意思，你是精神病这个事实，不需要同性恋来强化，你是一生下来就是了。我没觉得你是因为是同性恋，所以是精神病的。”
顾谨行沉默了一刻，然后莫名其妙开始爆笑起来。
“你咋了？”
顾谨行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摆手。
张昭被他笑生气了，“你还笑，这事儿多他妈严肃啊。你你给我起开。”张昭拍掉顾谨行试图搭上他肩膀的手。
“你把钥匙给我，我不租了，我不租给你这个大傻逼了，租给你好让你泡男的啊。”
说着说着自己也笑起来，俩人对着骂了几句，又冷静下来。
“昭，我真的很严肃地跟你说。”顾谨行直起腰。
张昭以为他要发表什么言论。
“城东郊区的那片地，趁早脱手。”
张昭一说起来这，困意全飞了。
“现在行业内，都不想接手那块地，怕尾款都结不下来，就你昏了头了往里冲。城区规划要改道，那儿没市场，很容易成烂尾楼。”
张昭心里一惊，沉默着，仔细想了想，“卧槽，这我得回去合计合计。”
然后他又想起来，俩人是在吵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正事呢！扯什么，我跟你非常认真地说，你是不是想着一直瞒着吴春梅，到她死了，你和顾泽野就没束缚了？”
顾谨行看着脚面没说话。
“你有好好跟顾泽野聊过吗？你有好好想想自己还有没有退路吗？就拿你工作来说，要是被知道了，你在公司还能怎么立足，吴春梅可能熬不过你们，其他人呢？也熬不过你们吗？”
“我知道。”
正准备大说一场的张昭一脚踩空了，“什么？”
“我知道，但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想着过一天是一天吧，多熬一天我就能多长大一天，多长大一天，我就多能承担后果一天。实在不行，我就移民了，跑美国，加拿大，反正哪远去哪。”
“你说这话考虑过我吗？见色忘义的混蛋。”张昭边摇头边叹气。
“那不是后路嘛，轻易不走到哪一步昂，小昭昭，我当然舍不得你。”
“去，去，去一边去，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这么轻浮，”张昭顿了顿，“而且你马上要有弟弟了。”
顾谨行愣了一下，“我去，真的？！”
张昭点了点头，“骗你是小狗。”
“恭喜恭喜。”
“你看我这，娶妻生子，天经地义。”
顾谨行堵住自己的耳朵，“我的好哥哥啊，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