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疫情开始爆发的时候，病毒对于北京来说还像是遥远的传闻。
还没人把他当成一回事儿。
不过顾泽野和顾谨行的春节过得依旧没滋没味儿的。
例行去教授家拜了个年，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就着春晚吃饺子。
那时候春晚还能算是精彩。
饺子是现包的，之前冬至的时候刚学会，最后还是包的两个人一脸的面粉。
热气混合着笑声，幸福就在小房间里蔓延。
顾谨行气喘吁吁地小跑着在操场上停了下来，这是他的最后一圈。
他努力调整呼吸节奏，脸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冷风刮得通红。
顾谨行依旧保持着跑步的习惯，只有这种确定的生活轨迹才给他安全感。
他拿起旁边栏杆上挂的羽绒服，一边叉腰，一边仰头喝水，这时候天边那一点金色才缓慢地升上了天空，天光大亮。
顾泽野今天去打比赛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看他，一直到他朝顾泽野迷迷糊糊地飞了个吻。
顾泽野用手捂着胸口，做了个被击中的表情，这才肯出门。
顾谨行合上水杯的盖子，慢慢往家走，嗯，今天貌似也是某个人的生日。
顾泽野兴冲冲地冲进家门，“哥！”
顾谨行端着茶杯走出来，嘬了一小口，“嗯？”
顾泽野一把抱住他，硬是把他抱离了地面，还恶劣地颠了颠，“想死我了，快让我闻闻。”
顾泽野把头埋进顾谨行的颈窝。
“诶，诶，水要撒了。”顾谨行紧急用手护住水杯。
顾泽野这才意兴阑珊地放下他哥。
这时候大喇叭凑过来，竖着尾巴叫了几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饿了。”
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顾喇叭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成猫的体格了，好奇心逐渐被眯一眼的诱惑战胜，有事没事就要睡一觉。
自从前几天给她绝育之后，体型更是有膨胀起来的趋势。
顾谨行给顾喇叭的饭盆加好粮。
顾泽野在旁边仰头把他水杯里的水咕咚咕咚全喝完了。
“嘿，你看你这人，怎么自己不去接？”
“哥哥的水比较甜。”
“你丫找抽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谨行搓了搓胳膊。
“比赛怎么样。”顾谨行站起身。
“没问题，本来也就差个最终汇报，不过还是责任导师的人脉比较重要。”顾泽野放下水杯，把头支在桌子上，“哥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顾谨行装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什么？”
“就别的关心的事情？”
“哦，还真有。”
顾泽野眼睛亮了亮，顾谨行不慌不忙地说，“该铲屎了，铲屎官。”
顾泽野眼见着耳朵都要耷拉下去了。
顾谨行看得好笑，无意识地瞄了瞄表。
顾泽野微微挑了一下眉，他哥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愉快地铲屎去了。
铲屎铲出了期待感。
灯闪了一下突然灭了。
顾谨行喊，“怎么回事，是不是跳闸了。”言语中掩饰不住的愉快。
顾泽野差点没憋住笑，“我去看看，哥。”
然后黑暗里，他哥端着蛋糕慢慢走近了。
嘴里低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唱到最后一句，正好把蛋糕放在顾泽野旁边的小桌子上。
用力抱住顾泽野的头，“生日快乐，小野。”
黑暗里，柔和的蜡烛光竟成了唯一的光源。
顾泽野眉毛一皱，眼看着眼眶红了，就要哭出来了。
顾谨行捏了捏他的脸，“小哭包，是不是以为我把你生日忘了。”
顾泽野忽略他早就猜到的事实，笑着说，“是啊，以为哥不爱我了。”
顾谨行心里大喊卧槽，这小动物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快许个愿！”
顾泽野合上手，在蛋糕面前紧紧闭上眼，“我希望我哥一直幸福。”
顾谨行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谁把愿望说出来啊。”
顾泽野捂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因为我的愿望不靠神来实现，要靠我自己来实现。”
顾谨行心下一动，愣了两秒，低着头笑了，“臭小子嘴真甜。”
顾谨行从屋里取出来礼物盒，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玻璃球。
顾泽野接过玻璃球，才发现，玻璃球的外边是手绘的世界地图，他哥作为建筑师的功底还是在的。
标出的两个点一个在中国，一个在，阿根廷。
顾泽野瞳孔放大。
“找资料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中国和阿根廷是在对跖点的两个国家，”顾谨行挠了挠头，“听起来挺浪漫的，逃到离现在最远的世界相爱。”
玻璃球里框着伊瓜苏大瀑布。
箱子的礼花中间，有一张制作简陋的飞机票。
“哥今年年假已经没有了，这个相当于兑换券，等以后有机会，哥再带你去。”
还不等他说完，顾泽野早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一个用力的，纯粹的，温暖的拥抱，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对方的体温。
人生中第一次，他觉得顾谨行走进了他的世界。
两个世界开始交融。
不再是谁被谁安排进了未来里，而是互相在对方的灵魂深处，刻下永恒不变的标记。
生死也无法把他们分开。
顾谨行在他柔软的面料之间笑了笑，“好啦，去开灯。”
室内重新亮了起来，他看见顾谨行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顾泽野心被狠狠攥了一下，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吻顾谨行的唇。
“唔。”舌尖纠缠。
分开的时候顾谨行微微喘着气，“差不多得了，怎么静奖励自己呢？”
顾泽野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猛地又抱起他哥，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不够。”
顾谨行挣了一下，摆烂了，“算了，今天这臭小子过生日。”
两个人就这么边亲边走进卧室，安静的室内，暧昧的水声被放大。
顾泽野护着他哥的头，小心地躺倒在床上。
他细细地用牙齿碾磨顾谨行的唇瓣，用舌头扫荡他的每一寸空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