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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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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上视线片刻,男生眼睛一亮,“相遇即是缘,美女,要不要加个微信?”

“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安若素脚步一顿,僵硬一笑,毫不留念转身就走。

记忆中浮现起那次也有女生来搭讪他,询问联系方式,他的那句“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仍旧在她耳边回荡。

回到包厢,扑面而来一股热气,安若素晃晃脑袋,将方才那件“乌龙事件”抛之脑后。

有几位长辈脱下棉服外套,往后背的椅子上一挂。

面前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安若素脚步迟缓,姿态僵硬。

“若素回来了。”安煜珩看到她,招呼她过来敬茶水,“这就是你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姥爷,快打个招呼。”

安若素捏着青花瓷茶杯,手心浸出一层薄汗,面对四位德高万重的长辈们唤了声:“爷爷奶奶好,姥姥姥爷好。”

一一敬茶过去,爷爷奶奶对她敷衍一笑,抿了口茶水,互相攀谈着,完全不理她。

安若素抿了抿唇,视线向右侧移动。

“我主动敬你一杯。”姥爷笑着朝她点点头,举过茶杯到她面前停下。

安若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姥爷,您客气了,该我敬您的。”

“你就是若素啊。”姥姥黎萍面容慈祥,招呼她过来,“不用敬我茶水,前面喝了几杯,现在喝不下了,再喝下去我啊要住厕所了。”

安若素嘴角荡漾出笑意。

黎萍瞧着她,握住她的手,拍拍手背安抚:“若素你和我女儿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嘛。”

安若素手轻颤,倏然懂了姥姥口中的“女儿”是指谁。

“妈!”李清如面色欠佳。

“叫我做什么,我第一次见到若素,那可不得好好瞧瞧。”黎萍拉过她,笑容布满皱纹,对她嘘寒问暖。

安煜珩见自家长辈在一旁瞧着,也不发表言论,“爸,妈,你们说句话啊。”

“……”

开席后,一桌八人围坐在一起,安若素与姥姥坐在一起,老人家过于热情,她实在拗不过,她右侧是李清如。

服务员一轮一轮,永不停歇地上菜,直到服务员划菜单的手一顿:“先生,不好意思,您点的清炖狮子头的主厨过年返乡了,能不能给您换一种做法?”

安若素瞳孔微缩,指尖用力捏紧茶杯。

安煜珩:“嗯?”

服务员:“红烧狮子头可以吗?”

沉默不发言的老爷子,突然“哼”了一声。

周围一下子安静。

安若素思绪渐渐飘远,清炖狮子头这道菜她以前最喜欢吃,安茶李特地学了做给她吃,对那个时候并不怎么富裕的家庭来说,吃上一顿狮子头,已经是一种幸福。

后来安茶李身体愈发不好,她便去学了这道菜,每次都会与安茶李一起分着吃,直到安茶李走后,她再也没下厨做过这道菜,也没再吃过,这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一个人。

如今看来,还真是物是人非。

李清如朝安苗音投来一计眼神,爷爷平时最是疼爱她。

安苗音鼓足勇气,打起了圆场:“爷爷,咱们换帝王蟹或者澳洲牛排好吗?那菜多上档次,过年也衬得喜庆。”

老爷子没什么好脸色地瞪她一眼:“不好。”

谁知平日最疼爱她的老爷子一点不给她面子。

被驳面子,安苗音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一旁的李清如看不下去,唤了声:“爸,苗音也是关心你啊。”

黎萍向来一碗水端平,帮衬着说了句:“是啊。”

“我看她只关心自己。”老爷子的脸色沉下来,发起了小脾气,“你们店就只有主厨会做,别人都不会吗,年夜饭我不吃这一口,还能叫作年夜饭吗?”

安煜珩脸色发苦,低声劝了句:“爸,要不下次您再吃吧。”

安煜珩脸上一顿发愁,去年年夜饭是在家举办,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谁承想,这回偏要吃什么清炖狮子头,他爸就不是什么好糊弄过去的人。

这事卡在这头迟迟没进展,气氛逐渐冷下来,明明包厢的暖气开得十足,却好似没有一丝暖意。

就在众人都不知道如何才办时,一名女孩站了起来。

安煜珩稍稍起身的动作停住,看向她,他本想对门外站着的董管家说,让他将此事解决,不然这顿年夜饭谁都不能吃得痛快尽兴。

安若素看了眼桌上的菜,虽说是年夜饭,却没有一道令她产生眷恋的情愫,一眼望去全是名菜,精致的摆盘,无不透露出上流社会的奢靡与金贵,但这不是她想要的朴实烟火气。

再加上她许久没下厨做饭了,最近这段时间正好有点手痒,也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爷爷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试试。”安若素看向服务员,“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吗?我做清炖狮子头。”

老爷子睨了她一眼,没作声。

服务员像是看到了救星,头点的和拨浪鼓没区别:“没问题,食材都有,你跟着我过来。”

安若素走时,黎萍握住了她的手,她对黎萍笑着点了点头。

在场的几人都没阻拦,有人担心自然就有人抱着看戏的态度。

李清如勾勾唇角,倒是想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头来。

半个小时后,安若素亲自端了一盘清炖狮子头走来。

董管家推开包厢门,里头的人统一向她看来。

清炖狮子头冒着热气,散发出清淡的香气,汤底用了老母鸡汤,六颗狮子头,配上冬笋,不加淀粉,全程小火焖炖,汤底清澈,肉质鲜嫩。

安若素端到爷爷面前:“您尝尝,如何?”

老爷子夹起一块狮子头,咬了半口,细细品味。

脸上却不见什么变化,众人忐忑地看着。

“就是这个味道!”老爷子吃完一整块,连带着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你怎么会做这道菜?”

“以前喜欢吃清炖狮子头,后来和妈……”安若素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后来和养母学过,也就经常做来吃。”

“不错,你有心了,这道菜斩肉手法,肥瘦比例控制得极为讲究。”老爷子搁下筷子,点点头夸赞,“这点你做得很好。”

“是爸爸挑的地方好,食材,道具都是最好的。”

安煜珩握着筷子的手一抖,随即脸上堆满笑容:“若素过奖了。”

安若素落座,夹起了一块狮子头。

“煜珩,若素的事情可以操办起来了。”老爷子笑呵呵地为她撑腰,“安李两家的孩子,岂有藏起来不给世人看的道理啊。”

安煜珩与他碰杯,“爸,我也正有此意,过几日就办接风宴会。”

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安苗音从没觉得这顿饭格外煎熬,她身上的光环在某一刻被人尽数夺走。

李清如见她低头一言不发,气压低沉,俯过身去,低声询问:“苗音,你怎么了,是肚子疼还是心情不好?”

这一幕被安若素尽收眼底,只觉得无比刺眼。

明明她们才是亲母女,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不愿再多看,安若素和姥姥又聊了几句,站起身,说去一趟厕所。

到达厕所,她打开窗户,冬季的冷风刮过她面颊,神志也渐渐清醒。

门外的灯泡亮得刺眼,她垂下眼睑,刚要走出去,途经一处拐角时,脚步停滞。

死寂的空包厢内,忽地响起两道熟悉的女声——

安若素硬生生刹住步子,瞳孔骤缩,心口猛地往下一坠。

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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