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吓了一跳,偏头看过去。
官佳倪身形娇小,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抿紧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耳廓,但她攥住自己的力道却格外大。
谈以莴被整得没脾气了,这种情况她一天经历过两次了。刚才是被林子谏强行拉进他们学校帮忙,现在又换成了个女孩揽住她胳膊不放。难怪这俩人能成朋友,拦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她把女孩的手臂轻轻扯下去,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
“妹妹,你想干嘛?”
官佳倪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不大,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我一会儿不想举牌了。”
“老师本来就想把我换成别人,而且有人巴不得我出错出糗。既然这样,我干脆遂了她们的愿。”
她抬头看向谈以莴,眼底带了几分祈求:“你是不是要走了?带我混出校门好不好?”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谈以莴脖子上挂的访客证上。刚才在化妆间里没细看,这会儿两个人离得近,她凑近一瞧,有点意外。
照片上的人脸清晰熟悉——是路司祈的表姐,宋遇礼。
官佳倪重新攥住了谈以莴的手腕,这回的力气比刚才还要大许多,语气也从祈求变成了质问:“你怎么戴着遇礼姐的通行证?你跟路司祈也认识?”
谈以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今天真的不该出门。不出门就不会遇上这些糟心事,不会阴差阳错跑进这所学校,也不该一时心软接了这个烫手山芋,更不该被卷进这群高中生的别扭纠葛里。
她一惊,否认得干脆利落:“不认识。”
倒也不算撒谎。她跟路司祈的熟悉程度,甚至还不如今天刚认识的林子谏。
说白了,两个人统共就见过两次面,说过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前一次不通姓名,这一次甚至还被他坑了一万四千八。如果这也算认识,那“认识”这个词的门槛也未免太低了。
官佳倪愣了愣,盯着她看了两秒,大概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是林子谏从路司祈那儿临时借的证件,心底的疑虑便散了。
她“哦”了一声,松开手,情绪又蔫了回去。
随即想起身上这条白裙。垂眸伸手轻轻摩挲面料,布料顺滑的触感骗不了人。抬眼望向谈以莴,开口问清裙子价格,当即要把钱款转过去。
谈以莴在心里简直要尖叫了。这学校的人,不管是谁,面对一条上万的裙子都能面不改色地转账吗?当然,余额不足两千的那位除外。
她说不必了了,林子谏已经转过钱了。
官佳倪眨了眨眼,又“哦”了一声。她今天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脑子过载了,处理不过来。
不过总闷在室内到底不行。走出来,接触到外面热闹的人群,呼吸到新鲜空气,心情总算稍稍舒展开了一些。她的好奇心重新冒了头,歪头盯着谈以莴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你多大啊?”
谈以莴正低头回手机上的消息。小组作业群里在争论纪录片的选题方向,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弹。她一边打字一边心不在焉地随口答道:“比你大很多。”
官佳倪沉默了片刻,盯着她那张素净的脸,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三十?”
谈以莴的指尖倏地顿在屏幕上方。
她慢慢抬起头,看了官佳倪一眼,又转过身,对着走廊反光的玻璃照了照自己的脸。玻璃里的倒影素面朝天,但皮肤状态她自己清楚,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转回来,脸色阴沉。
“你认真的?我才二十二岁。”
“哦,”官佳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语气平淡如常,毫无愧疚之意,“现在知道了。”
谈以莴无奈扶额,心里感慨现在的小孩真是早熟又直白。“行了,我老了,不跟你们年轻人计较。”她说着转身顺着看台步道往下走。
谈以莴走出体育馆,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点进小组的语音会议。那头已经讨论好一阵了,她边走边加入讨论,压着声音对着那边说了几句话,确认了作业要求和几个关键的节点,语气严肃正经。
她们编导专业的期末大作业至关重要,从策划、拍摄到后期剪辑,一部完整的纪录片她们得全权负责。十几分钟的短会初步敲定了各自的分工和主题。
小组组长定好下次开会的时间后,她挂了电话,抬头瞥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转了方向朝校门的方向走。
身后突然传来女孩的声音:“你是学什么的啊?为什么还要拍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