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谏站在旁边，来回看了两眼。

他记得上回见这位姐姐，俩人都还一副谁也懒得搭理谁的样子，这才过去几天，两个人已经能你一句我一句地呛起来了。路司祈甚至还肯接话。

挺稀奇。

不过林子谏今天没多少心情研究这个。

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路司祈家里。

门一开，屋里安静得不像有人在。林子谏换了鞋往里走，先在客厅扫了一圈，最后在靠窗的跑步机上找到了人。

路司祈右手还打着石膏，慢吞吞地踩着跑步机，配速调得比散步还慢，主要图个动。他左手随手搭在腰侧，额前出了点薄汗。

林子谏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没忍住：“你这样还跑？”

“走路。”

“区别很大？”

路司祈瞥他一眼：“至少摔了不用去医院，省医药费。”

林子谏懒得理他，径直去了厨房。冰箱一拉开，里面比外面还干净，除了几瓶水，只剩两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酸奶。

他拿起来看了眼日期，又默默放回去：“王阿姨呢？”

“放假。”

“这么突然？”

跑步机还在低声运转，路司祈没答。

林子谏关上冰箱，靠在中岛台边看他：“左姨现在改路线了？准备让你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差不多。”

“什么意思？”

“她把我卡停了，让王阿姨先回家。”路司祈说得没什么起伏，“估计等我什么时候想明白，她什么时候恢复供应。”

林子谏顿了两秒：“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上周？”

“嗯。”

林子谏扯了下嘴角：“你保密工作做得挺好。”

路司祈伸手按停跑步机，从上面下来：“这也值得发个通知？”

确实不值得。

林子谏知道他从小就是这个德行。摔一跤不说，发烧不说，跟家里闹翻了更不可能主动找个人坐下来汇报。真问到面前，他又什么都能说，好像之前那些事压根没在他身上发生过。

“那你这几天吃什么？”

“外卖。”

“你还有钱呢？”

“手机里还有点。”

林子谏盯着他：“你就准备这么耗？”

路司祈把毛巾搭回椅背：“先耗着。”

“你妈要是一直不松口呢？”

路司祈低头拧开水瓶，喝了两口才说：“那就一直这样呗。”声音很淡，听着甚至有点随便。

林子谏却没再问，他太清楚路司祈这句“一直”是什么意思。左宜大概也是清楚他这一点，才会把能停的都停了，前前后后磨了这么久，两边都没打算先松手。

林子谏拉开旁边的高脚凳坐下，顺嘴问“晚上还去老曾那边？”

“去。”

“你手都这样了还去？”

“唱歌又不用手。”

“你还挺敬业。”

“总不能真等着饿死吧。”路司祈说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我出去一趟。”

林子谏跟着起身：“去哪儿？”

“山姆。”

“你买什么？”

“午饭啊，不然咱俩吃什么。”

路司祈走到吧台旁边，单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在一堆没拆封的开瓶器、备用钥匙和不知道哪年留下的购物小票里翻了半天，摸出一张山姆礼品卡。

他对着卡背看了看：“这个应该还能用。”

“多少钱？”

“不知道，吃顿饭够了。”路司祈在玄关换鞋，“走不走？”

林子谏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揣兜里跟上了，何况路司祈只有一只手能用，推车拎东西都不方便。

结果到了门口，先碰见谈以莴。

她站在山姆入口的花坛边上低头回消息，包挂在胳膊上，看着挺沉，手提带在皮肤上勒出一道红印，她自己也浑然不觉。

她显然正准备走，林子谏挥了下手，她才朝这边过来。后面就是刚才那一幕，谈以莴被路司祈一句“我跟他比跟你有缘”堵得没话说，偏偏这人说完还一脸平静，像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她懒得跟他争，肩上的大包往下滑了一截，她顺手摘下来，直接往路司祈左手腕上一挂：“帮我拿一下。”动作自然得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路司祈还真接了，左手一伸，包带挂上了他手腕。林子谏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谈以莴回完消息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你也在呢？”

“嗯。”林子谏说，“来给伤残人士改善伙食。”

路司祈把包递还给谈以莴，没什么表情：“吃你做的饭，我怕被毒死。”

林子谏：“你舔舔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还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