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谈以莴把一盒儿童牙刷扔进购物车，头也没抬。

路司祈跟在旁边，左手搭着推车扶手，右臂吊在胸前。他扫了一眼车里已经堆起来的东西：“这些全给他买的？”

“差不多吧。他嘴挑，也吃不了多少。”

“是你想吃吧。”路司祈拿起最上面那盒低糖海苔看了眼配料表，又原样丢回去，“哪个小孩会喜欢吃这些清淡没味道的东西？”

谈以莴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多大？”

“问这个干什么？”

“听你一口一个小孩，语气挺成熟。”她上下打量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三十了。”

路司祈推着车往前走：“反正比十一大。”

“废话。”

他没再接，拐进冷藏区。周日下午的山姆人满为患，试吃台前排起了长队，工作人员刚把一盘烤肉端出来，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顺着飘了半条过道。

谈以莴本来已经走过去，又倒退两步。

“喜欢可以品尝一下，会员。”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小块，“刚烤好的，今天活动价。”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一瞬间觉得还行，第二秒辣意顺着舌根直冲鼻腔。她不爱吃辣，又不好当着人家的面吐，硬生生咽下去，眼眶瞬间逼出一层水。

路司祈站在购物车后面看她。

谈以莴若无其事地又拿了一块，递过去：“挺好吃，你试试。”

他没接，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停了两秒：“你先把眼泪憋回去再推荐。”

“你懂什么，辣一点才香。”

“那你就多吃。”

“尊老爱幼懂不懂？姐姐给你你就拿着。”

路司祈终于伸手接了，慢悠悠道：“你要是先把‘老’占了，我就没意见。”

谈以莴：“……”，她决定收回刚才那块肉。

路司祈反应比她快，左手结果，直接塞进嘴里。谈以莴没抢到，手停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嚼了两下，面色如常地咽下去。

“你不觉得辣？”

“一般。”

“舌头坏了吧。”

“可能。”他推着车继续走，“但至少没哭。”

谈以莴跟上去，在他背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林子谏临走前说想吃薯片，让路司祈记得买两包原味的，他明天来吃。说完大概觉得不够保险，又转向谈以莴，让她帮忙盯着，别让路司祈转头就忘，还特地叮嘱要让他结账。路司祈当时没接话，林子谏也不在意，手插兜里走了。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谈以莴顺手拿了两包原味薯片放进车里。路司祈扫了一眼，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没留，他伸手把那两包抽出来，看都没多看，反手塞回了货架，一点兄弟情都没留。

剩下两个人逛得倒比想象中顺。谈以莴买东西快，脑子里有清单，不怎么来回比较。路司祈话不多，但每次她伸手去拿那些一看就不会有人吃的“健康食品”，他总能准确泼一盆冷水。

“这个燕麦奶呢？”

“你弟是十一岁，不是八十一。”

“黑松露饼干？”

“你弟欠你钱？”

“……闭嘴。”

最后购物车里还是多了果冻、布丁、巧克力牛奶和一大袋她原本没准备买的奶酪棒。谈以莴看着那一车东西，后知后觉发现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被路司祈否决后重新换的。

谈以纶几年前做过一次食管扩张，口腔和食道都比普通人脆弱，那些硬邦邦的东西他嚼不动也咽不下，倒是这些都是软烂好入口的，正好。

她侧头看了路司祈一眼。他正单手推着车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还挺懂小孩爱吃什么的。”

路司祈随手把货架上的一盒意面酱摆正：“我也从十一岁活过来的。”

这话没毛病。

结账的时候，谈以莴把自己买的东拎出来。路司祈站在旁边，摸出一张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礼品卡，边角都磨白了。

“你不是没钱？”她扫了一眼。

“卡里应该还有。”

“多少？”

“不知道。”

机器一刷，余额跳出来，谈以莴瞥见数字，乐了：“可以啊弟弟，一笔私房钱。”

路司祈没理会她这句。他把卡收回来，看着收银员把小票打好后直接推给了她：“按上面的金额转我。”他说，声音不大，但后面排队等结账的人都听得见。

谈以莴接过小票看了一眼，折了两下塞进包里，语气轻飘飘的：“放心，少不了你的。”

路司祈单手推着车往外走，谈以莴跟在他身后。后面排队的人多看了他俩一眼，大概以为是什么情侣之间的小账，也没人多想。

结完账，路司祈没走，拐去餐吧买了两份烤牛肉卷跟一块海鲜披萨。他右手不能动，左手端着东西先找了张空桌放下。

谈以莴推着满车东西停在旁边，没急着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