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楼下的肯德基挨着连通门，穿过里面那条走廊就是门诊楼。午饭的点刚过，店里还是挤，靠窗的位置稍微安静些。

谈以莴把取餐小票放到小纶面前，又从包里翻出他的手机，一并搁在桌上：“那你在这儿等我。”

“我去缴费拿药，弄完就回来。”

小纶拉开椅子坐下：“哦。”

谈以莴走出去两步，又回头。隔着几张桌子，小纶正好抬眼跟她对上视线。他像是早知道她会回头，先开口：“我不乱跑。”说完还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去。

谈以莴这才转身进了连通门。

缴费窗口比她想的还慢。队伍沿着走廊排出去一截，她站进去以后半天没挪几步。口罩戴久了闷，鼻子也还是堵着，她偏过脸咳了两声，才想起早上出门时还想着给自己买药。

等缴完费，她顺路去了旁边药房。药师问了症状，又问她今天吃过什么。谈以莴把上午吃过感冒灵的事说了，最后没再叠着买同类的复方感冒药，只拿了需要的药，又顺手添了一盒口罩。

付款时手机震了一下，专业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她扫了一眼，没点进去，先给小纶发过去一条。

【我在门诊药房这边排队，拿完药回楼下KFC找你。】

那边回得很快。

【好。】

谈以莴把手机收回去，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了半步。

楼下的肯德基已经换了一拨人。

林子谏端着餐盘绕了一圈，接连看了几张桌子，终于朝靠窗那边抬了抬下巴：“那儿。”

四人桌只坐了一个小孩。男孩低着头看手机，旁边还空着三个位置。林子谏刚要过去，路司祈在后面问：“你拼桌问过人小孩没有？”

“所以才带你过去问。”

“你没嘴？”

林子谏回头看他。路司祈右手还吊着，左手端着自己的餐盘，神情坦然。

林子谏看了眼他的石膏：“你去比较合适。”

“为什么？”

“伤残人士，没有攻击性。”

“滚。”

最后还是林子谏自己过去了。他把餐盘往桌边收了收：“弟弟，这边有人吗？”

小纶抬起头：“没有。”

“我们坐一下行吗？”

小纶点点头，把对面的纸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可以。”

林子谏道了声谢，在他斜对面坐下。

离近了才发现这小孩年纪比刚才看着还小，五官却很显眼。眼睛颜色偏浅，鼻梁高，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痕迹。

林子谏只扫过一眼，便低头去拆自己的薯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路司祈坐到靠窗的位置。他只有左手方便，汉堡包装压在底下，扯了两下没扯出来。

小纶看了一会儿：“哥哥，你的手是断了吗？”

路司祈终于把那层纸抽出来，抬眼：“不明显？”

“明显。”小纶说，“我就是确认一下。”

林子谏低头笑了一声。

路司祈看了小纶两秒：“那你还挺严谨。”

小纶也笑了，目光又落回他吊着的右手：“怎么断的？”

“摔的。”

“很疼吗？”

“刚断的时候有点。”路司祈单手把包装纸压平，低头咬了一口。

小纶还没问完：“那现在呢？”

他嚼完才说：“现在主要是烦。”

小纶没再问，看了看他的石膏，过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路司祈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去，很快收回来，拿纸巾擦了下左手指尖。林子谏把番茄酱撕开，随口问：“你一个人来的？”

“跟我姐。”

“你姐呢？”

“拿药去了。”

“你几岁了？”

“十一。”

旁边一直没怎么参与的路司祈抬了下眼。林子谏倒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路司祈慢悠悠喝了口可乐，隔了一会儿才随口问起：“你住这附近？”

“嗯。”小纶说。

路司祈点了下头，到这里便没了下文，小纶也没觉得奇怪，低头继续看手机。

林子谏咬着吸管看了眼对面的人，路司祈已经重新低下头，刚才不过顺口问了两句。

“你下午还在医院？”林子谏见这小孩在手机上翻医院的位置图，页面放大又缩小，看了半天也没关。

“还要做一个检查。”

“知道在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