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纶顿了一下：“大概知道。”

林子谏听懂了这个“大概，伸手点了下他的屏幕：“哪个楼？”

小纶翻出谈以莴提前给他存好的位置图。林子谏凑过去看了一眼，认出地方：“这儿啊。”

“你知道？”

“刚去过。”林子谏把图片放大了些，指给他看，“从连通门进去，上三楼，还得往里面绕一段。指示牌不太好找，我们刚才都走过头一次。”

小纶顺着他指的位置看了半天：“那是从这边上去吗？”

“不是。”林子谏看他果然没弄明白，把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起身，“算了，走吧。我带你认一下，省得下午自己在里面绕。”

小纶抬头：“现在？”

“嗯。就认个门，很快。”

小纶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我姐让我在这里等她。”

林子谏已经把空餐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就过去看一眼，她回来之前差不多就……”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觉得这保证没什么说服力，停了。

小纶坐着没动。

路司祈一直在旁边吃东西，这时才开口：“手机带着。”

小纶转头看他。

“你姐回来找不到你，会打电话。”

小纶想了想点点头，低头看了眼屏幕，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林子谏已经走出去两步，发现后面没人跟上，又回头：“怎么了？”

小纶站在桌边，视线落在自己的书包上，又看向路司祈。路司祈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我还能偷你东西？”

小纶立刻把书包往桌子里面推了推：“那你帮我看一下。”

路司祈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没说话，小纶已经跟着林子谏走了。

谈以莴拿完药回来，远远就看见桌子旁多了个人。路司祈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条腿随意伸在桌下，右手的石膏还吊着，左手拿着汉堡。小纶的书包还在旁边，人却没了，手机也不在桌上。

她脚步停了一下。

路司祈正好抬头，看见她。

“你怎么在这儿？”话是谈以莴先问的，问完，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他手里的汉堡上。路司祈还没来得及开口，她走到桌边，装药的纸袋顺手往他肩膀上一拍：“你还抢小孩吃的？”

路司祈莫名其妙挨了一下，抬起眼：“什么？”

“我弟呢？”

“卖了。”

谈以莴盯着他：“路司祈。”

他又咬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说：“我吃一口自己买的东西还得跟你报备？”

谈以莴正要开口，身后先传来一声：“姐。”

她回头。小纶和林子谏正从连通门那边回来。小纶手机攥在手里，林子谏经过取餐台时顺便帮小纶拿了餐，托盘还端在手上。

谈以莴看了眼小纶，又看了眼路司祈手里那个只剩一半的汉堡。

路司祈靠回椅背：“看明白了？”

“……”

谈以莴把药袋换到另一只手，若无其事：“你坐错位置比较容易引起误会。”

“所以你打我？”

林子谏端着餐盘过来，正好听见：“我作证，刚才那一下不算打。”

路司祈偏头：“有人问你？”

“没有。”林子谏说，“主持公道。”

“闭嘴。”

小纶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你们认识。”他那句“原来”拖得有点长。

谈以莴没接，先看向他：“不是让你在这儿等我吗？”

“林哥哥带我去看下午检查的地方了。”小纶说，“就在里面三楼，很近。”

“林哥哥？”谈以莴抬眼看向林子谏。

林子谏一下就听懂了：“弟弟有礼貌，非要这么叫。”

“谁非要……”小纶刚开口，林子谏已经很自然地指了指旁边：“他姓路，你叫他露露就行。”

小纶顿了两秒。

路司祈抬眼看向林子谏，林子谏神色坦荡。小纶显然当了真，转过去重新叫人：“露露。”

林子谏当场没忍住，低头笑出声。谈以莴嘴角也动了一下，偏偏小纶还一脸认真，像是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笑。她只好把那点笑意压回去，伸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推了一把：“坐好。下次要走先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小纶老老实实坐回外侧的位置。

路司祈从头到尾没纠正那声“露露”，只看了林子谏一眼，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林子谏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小纶眼熟了。他看看小纶，又看看谈以莴。

姐弟俩单看未必会让人立刻想到一起，坐近了却很明显。一样偏浅的瞳色和高鼻梁，小孩轮廓还没长开，线条更软，谈以莴的眉眼则更利落，看人的时候天然多一点距离感。

林子谏转头看了路司祈一眼，路司祈低着头，半点意外都没有。

行，又是早知道了不说。

谈以莴把路司祈对面的椅子拉开坐下。林子谏没说什么，也顺势落在小纶对面。

桌子一下坐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