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纶拿起自己的汉堡。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拿回来已经没那么热了，他也不在意，低头慢慢吃。

谈以莴没什么胃口。感冒以后嘴里一直发干，鼻子又堵，闻见炸物的味道反而有点腻。她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己撑着下巴坐了一会儿。午后的肯德基依旧吵，取餐台隔一阵就响一次叫号声，她懒得看手机，视线沿着桌面漫无目的地扫过去，最后停在对面。

路司祈正用左手拆吸管。他的右手还吊着，石膏外面的固定似乎重新处理过，跟她前几天见到的不太一样。

“你来复诊？”

路司祈把吸管插进杯盖：“嗯。”

“怎么样？”谈以莴仍旧撑着下巴。

他低头喝了一口：“还能活。”

谈以莴看了他两秒，就知道多余问这一句。林子谏坐在旁边翻自己的餐盒，很顺地替人把话补全，说拍过片了，目前没什么问题，后面又添一句医生让他继续老实点。

路司祈这才抬眼：“后半句你加的吧。”

“医生就是这个意思。”

“你还会翻译医嘱了？”

林子谏把最后一包番茄酱翻出来：“我主要负责把人话翻译给你听。”

路司祈懒得理他，咬着吸管偏开脸。

两个人又呛了两句。谈以莴没怎么听，低头看了眼时间，刚才那点闲散一下没了，已经比预计晚了快二十分钟。

她坐直一些，把下午检查的位置图重新点开，推到小纶面前。路线刚才已经认过，她还是照例又交代了一遍：“等会儿还是从刚才那个门进去，上三楼。检查结束给我发消息，上地铁的时候也说一声。手机留点电，别路上全玩没了。”

“嗯。”

谈以莴把手机拿回来，想了想：“回去以后……”

“姐。”小纶终于抬头，他汉堡已经吃完了，正把包装纸沿着折痕往里叠，手指一点点压平：“我知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赶紧去上课吧。”

他说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刚才认完路回来时还挺高兴，这会儿又安静下来。谈以莴只当他嫌自己啰嗦，也确实没多少时间了，于是把手机收回包里：“行，不说了。”

小纶低头喝可乐，吸管碰到杯里的冰块，轻轻响了一声。

路司祈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把自己面前的纸杯往旁边推了推，过了片刻，随口问：“你下午检查完还有事吗？”

小纶摇头：“没有。”想了想又说只剩一点作业。

“那也不算事。”路司祈说。

谈以莴听到这里才抬眼，果然下一句就听见他问小纶：“想不想跟我去玩？”

小纶愣了一下，刚才淡下去的神情很快有了变化：“去哪儿？”

“我家。”

这回谈以莴彻底坐不住了。

路司祈说得太理所当然，反倒让她停了两秒才问：“你带他去你家干什么？”

“玩啊。”

没了。

谈以莴等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路司祈靠在椅背上，左手松松搭着桌沿，小纶检查完没事，他下午也没事，在他那里，大概已经足够构成全部理由。

反倒是小纶先忍不住问他家有什么。

路司祈转过去：“挺多。”

小纶明显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身体都往前倾了一点：“游戏有吗？”

“有。”

“乐高呢？”

“有。”

“很多吗？”

“够你玩。”

小纶眼睛明显亮了。眼看两个人三两句就快把下午安排完，谈以莴只好把话截住。她没有立刻替弟弟决定，只看着他问：“你想去？”

小纶先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才老实地点头。说完也没催，坐在那里等她。路司祈更没有劝的意思，已经收回视线去捏自己喝空的纸杯，像刚才只是替小纶多提供了一个下午的选项，同不同意都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