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以莴把视频往回拖了两秒。这人脸熟，她截了张图发过去。

【这个是谁？】

路司祈没回。

谈以莴收起手机，边往学生生活区的方向走，边在脑子里搜那张脸。应该是在什么视频或者节目里见过，不是演员，也不像她工作时碰见过的人。

走过一个路口，手机才重新亮起来。

路司祈：【人有女朋友。】

谈以莴站在红灯前看了两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想太多？】

她又补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他眼熟。】

那头一直没下文。谈以莴等了两秒，把手机锁了。绿灯亮起，她跟着人群过马路。

身后那几个人还没完全散，隔着一段距离又喊她一次，问她真不去吗。谈以莴回头摆了摆手，没停。夜风把白裙的裙摆带起来一点，下午为了出镜做过的编发早已经散了大半，几缕头发落在肩上，反倒比刚拍完时自然。

过了红绿灯，这一段和学生街里面又不太一样。沿街依旧全是饭店，门面却更大、更商业些。门口摆着中英文两套菜单，游客比学生多，偶尔还能看见拖着行李箱找位置的外国人。饭点还没完全过去，几家店外面都有人等位，服务员进进出出，整条路混着油烟、酒气和空调外机吹出来的热风。

谈以莴刚走到一家餐馆门口，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椅脚摩擦声，紧接着是骂声。

两桌喝多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劝架的人还没把他们分开，一个啤酒瓶已经从门边滚出来，砸在台阶下。

玻璃“啪”地碎开，剩下半截瓶身弹了一下，正落到谈以莴脚边。她还没来得及往后退，手腕先被人从侧后方扣住。力道不重，却很快，直接带着她往旁边撤了一大步。

谈以莴肩膀撞到身后的人，心口猛地一跳，回过头。

池逸已经松开了手：“看路。”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也没戴口罩。浅色短袖外随意罩了件薄外套，手里提着几个打包餐盒。少了医院里那层规整的白色，人一下显得年轻许多。

谈以莴还没从刚才那一下缓过来，低头看了眼离鞋尖不远的碎玻璃。

“谢谢。”

餐馆里已经有人追出来，老板一边拦人一边劝。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没多久，附近巡逻的警员也赶了过来。

池逸往外侧让开，谈以莴也跟着离开门口。两个人往前走出一段，身后的争吵声才渐渐被街上的人声压下去。

谈以莴这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问完又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这一带离医院不算远，他出现在这里本来也没什么奇怪。

池逸倒没觉得有什么：“刚从学校出来。”

“学校？”谈以莴偏过头。

她以前只知道池逸是范医生的学生，几次碰面也都在医院，下意识便把他归进了医院那套关系里，从来没问过别的。

“你也是港大的？”

“嗯。”

“什么专业？”

“临床，硕三。”

谈以莴脚步慢了一下，前面正好迎面过来一拨游客。池逸往外侧让了半步，把装着餐盒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几个人从旁边挤过去，她才重新跟上。

脑子里却突然冒出小纶第一次见池逸时，那声叫得格外自然的“叔叔”。

她一下笑了。

“难怪我弟那天叫你叔叔，你脸色那么难看。”

池逸看了她一眼：“我没生气。”

“是吗？”

“嗯。”

答得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