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手从抽屉里又摸出一根，随着抬头的动作，手机恰好从口袋里滑出来，被他顺手接住，往床上一扔。屏幕接连亮了几次，消息一条压着一条，他扫过一眼，没有回。

“Online那边你不在没事？”

“有Lan他们在。”路司祈把线绕好塞进侧袋，顺手拉平箱子里压住的一角，“有事也没办法。”

他住的这栋在茗士湖算最高的，再加上楼层也高，四周没什么建筑能挡到这里，窗帘他平时很少拉。这会儿整面落地窗敞着，外面正对他们刚才走过的那片湖，玻璃上同时映出屋里的两道人影。

路司祈蹲在打开的行李箱前收东西，谈以莴靠着墙，环着手看他。

行李收得差不多了，路司祈站起来走进衣帽间，抬头找了一圈，伸左手去够顶柜深处的一个黑色收纳袋。袋子塞得靠里，他指尖勾住提手，往外带了一下，没动。

他抬起右手去托，手腕刚使上一点力，眉心便很轻地皱了下，随即卸了力。路司祈换回左手，侧过身重新勾住提手，试着往外拽了一次。袋子倒是挪出来一点，位置却太深，再往里探就不好发力。

他索性松了手，回头看向靠在墙边的谈以莴：“帮个忙？”

谈以莴走过去：“哪个？”

路司祈朝顶柜指了下。她仰头看了两秒，也伸手试了一次，差得比他还远。

“你都不好拿，让我拿？”谈以莴又抬头估了估距离，她朝角落示意：“踩这个呢？”那里放着把黑色Panton椅，靠背和座面一体成形，弯出一道漂亮的曲线。

路司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太稳。”

“试试呗。”

谈以莴已经伸手去拖。路司祈看她一眼，没再拦，从她手里接过去，单手把椅子挪到柜前，又往下按了按椅背。

“你先别松手。”谈以莴说。

“知道。”

她赤脚踩上座面，脚底刚落下便察觉出那点弧度，先扶着路司祈的肩找了找重心。路司祈一只手始终按着椅背，等她两只脚都站稳，才稍微松了些力。

谈以莴借着他的肩往上够。收纳袋比她以为的还靠里，她伸长手臂，指尖勾住提手，往外拽了一点。

椅子就在这时偏了一下。

路司祈原本按在椅背上的手立刻收紧，谈以莴的重心却已经往前去了。她来不及收回身体，手指猛地攥住他胸前的衣服，路司祈顺势松开椅背，左手直接托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稳，右手只抵在柜沿，没有使力。

椅子很快稳住。

谈以莴重新踩实，攥着他胸前衣料的手却还没松。路司祈刚才接人时几乎是下意识托住了她的腰，这会儿卸了力，手指也跟着收拢，掌心稍稍离开她腰侧裸露的皮肤，只虚虚停在后面，没有立刻撤远。

站高以后，两个人难得几乎平视。谈以莴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搭在他肩上，刚才那一下把他额前的头发也弄散了几缕。她抬眼，正好看见他眼下那颗很浅的褐色小痣。

路司祈先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只仍旧没松开的手，再慢慢抬回来，嘴角这才有了一点笑。

“怎么，”他问，“舍不得我啊？”

谈以莴看着他，“啧”了一声，松开衣服，两只手抵上他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开。

路司祈没防着她真使劲，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上旁边的懒人沙发，整个人顺势陷进去。他避开右手没撑，左臂往旁边一搭。再抬头时，谈以莴已经转过身，把顶柜里的黑色收纳袋拽出来，随手往他那边一扔。

路司祈偏了下腿，袋子落进沙发里。她扶着柜门从椅子上下来，赤脚踩过地毯，头也没回地出了房间。

回到客厅，她穿上外套，在玄关踩回那双黑色凉鞋。穿的时候，右脚的细带不小心扭了一圈，谈以莴一手扶着玄关柜，抬起腿，脚尖往回轻轻一勾，低头把缠反的细带捋正。

长发顺着肩侧滑下来，她也没管，等细带重新贴回脚背，才把脚落下。

身后一直没什么动静。

谈以莴直起身，这才想起Tesla Box还在茶几上。她转过头，路司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倚在客厅那边，隔着几米看她。

视线撞了个正着。

谈以莴看他一眼，目光越过去，落到桌上的礼品袋。正要过去，路司祈却低头，随手扯了下自己的衣领。再抬眼时，他唇角微微勾着。

“下次下手轻点。”

谈以莴脚步停了一瞬。

路司祈额前的头发被他随手抓到脑后，衣服却没怎么管，领口还歪向一边。他抬手在那处点了点，神情坦然得很。

谈以莴盯着他看了两秒，朝他走过去。

路司祈没动。

她一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什么也没说，抬手捏住他歪掉的衣领，往自己面前轻轻一带。

她垂着眼，把翻进去的一角衣领慢条斯理地理出来。领口被她扯开少许，指腹顺着边缘碾过去，不轻不重地擦过锁骨。她动作没停，衣领很快理正了，手却还捏在那里。

路司祈也一直没说话，谈以莴这才抬起眼，距离近得连视线都避无可避。她看了他片刻，忽然松开手，从他身侧掠过去，径直走到桌边拎起袋子，继续往玄关走。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谈以莴一路走到玄关，握住门把。

“到了说一声。”

路司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松散腔调。

谈以莴手上没停。门被拉开，她抬脚跨出去，反手一带。

“咔哒。”

锁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