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珂挑眉:“世子果然很厉害嘛,这都被你猜到了?”
沈微序笑道:“陛下是多疑的性子,既然想第一轮不入局,那么最好的打法便是先让他们起内讧。我都能马上想到的法子,殿下与谢会长自然不会想不到。”
说完,他顺便提及一句:“也多亏有小决打探的情报。虽然小决平日冒失了些,但是民间情报这一块,绝对无人能出其右。”
萧景忱:“能得世子这般称颂之人,那想必非同小可,改日我定再邀贾御史一聚。”
几句话间,贾竹决也被顺利纳入萧景忱幕僚网中,他们也暂未继续讨论后面的计划。
第一轮的民情舆论要解决,起码都还要半月时间,如今正是景仁帝最警惕萧景忱的时间,什么都不做,维持玩乐的旧态,才是最合适的。
顶多也只能暗中拉拢接触个别人,接触得多了同样容易打草惊蛇。
沈微序这次来宁王府,都是特地挑的人少、不引人注意的时间,拜帖亦是之前便常用的对弈叙旧。
谢鸣珂直接住在宁王府,亦是为了减少太频繁的往来走动
萧景忱还给沈微序安排了一次旁人假扮的送他回府,顺道让沈微序给沈崇川与江令仪提前递好部分消息,免得被打探时口供没对上。
一切安排好后,沈微序就安安心心留在宁王府中养伤,偶尔通过001号系统的口,得到一些贾竹决那边分享的朝堂最新动向。
这期间,裴知遥也以顾及沈微序身上有伤为由头,虽是同榻,但一人一床被子,相互也没太挨着。
沈微序都听他的安排,先和他过了几日平淡日子,恍惚间甚至有种回到裴知遥刚满十八那两年的时光。
无端的联想,亦让沈微序想起他是在裴知遥及冠生辰当日离开,而再过一月多的时间,便又到裴知遥的生辰了。
……想想良心更痛了。
年幼时的裴知遥就对生辰有阴影,他又在及冠这样的大日子将他抛弃。
沈微序坐在房中,拿出了这些年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轻轻摩挲玉佩上他亲手刻下的“清晏”与“遂安”,轻叹口气。
原本想作为因果了却的二十岁生辰礼,如今反倒又成了有可能加深裴知遥阴影的东西。
沈微序正苦恼间,裴知遥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进来。
裴知遥:“哥哥,今日的药送来了。”
沈微序顺手就将玉佩压在了手心之下:“好,辛苦小遥了。”
裴知遥注意到他的动作,随口问:“哥哥拿了什么?”
“嗯……”沈微序迟疑了会儿该不该说,干脆先试探,“小遥,马上又快到你生辰了,你……如今还过吗?”
裴知遥放药碗的动作停顿了下,随后神色如常地将药碗推到沈微序面前。
裴知遥:“哥哥不在时没必要过。哥哥若想为我过,也可以过。”
沈微序最终还是将掌心翻转,露出藏起的玉佩。
裴知遥看到玉佩上刻着的“清晏”二字,微愣:“这是……?”
沈微序:“这是你及冠那日,我原本想送给你的及冠礼。”
他将玉佩翻过来,又露出刻着“遂安”那一面,裴知遥的目光微沉。
沈微序继续说:“顺遂平安,是你于锦园为我写下的祝愿,我当时本以为只要你向我告白,任务结束,我便会回到现代,所以想将这个祝愿还给你,作为我们之间因果的结束。”
说到这,他又叹口气:“谁知就在你向我告白的同时,我听到突然冒出来的002号系统说,我攻略错人,要修正剧情的事情。”
裴知遥垂眼看向他:“哥哥是在我告白的同时知晓这件事的?”
沈微序点头:“嗯。”
裴知遥:“所以哥哥当时沉默那么久,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沈微序再次点头:“嗯。”
裴知遥目光灼灼:“所以,哥哥是不是在那时,就已经至少有一点喜欢我了?”
沈微序下意识继续点头:“嗯……嗯?”
沈微序反应过来。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
他抬起头,正撞进裴知遥热烈的视线中,又将到嘴边的话忘了个干净。
……好吧,也可以是重点。
沈微序认真地重新回答:“应该说,在那时我已经是很明确地也喜欢你。”
【“我知道世子哥哥很优秀,也被很多人喜欢,所以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你我的心意。”】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真正完美的人,我的优秀,我的讨喜,很多时候只是我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塑造出来的人设。反而是你在那两年里的诚挚心意,常常让我无处遁形。”
【“最后,我还是决定借这么一坛酒,和今日这个难得的日子,跟你说——”】
“今日,我便也借这枚承载过祝愿的玉佩,郑重地回应你。”
【“世子哥哥,我喜欢你。是我可以确定的,爱人的那种喜欢。”】
“小遥,我也喜欢你。是我可以确定的,对爱人的喜欢。”
时隔四年,沈微序一句一句地回应当年裴知遥的告白。
哪怕被系统突如其来的话砸懵,他也从未忽略遗忘过那年裴知遥的满腔热忱。
裴知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下身,避开沈微序的伤,轻轻将他圈进怀中。
“我也爱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