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山没有立时回答，通讯声沉寂片刻。

顾崇霖偏头瞥视一瞬。画面中的沈映山面色平静，没有了那日的笑意。

片刻后，他出声问道：“我要怎么做？”

检测数据在中心画面上弹出。

顾崇霖不再看他。他盯着眼前的数据，冷静开口：“我会让人给你送两片药剂。从现在开始，九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再与你联系，吞下它。你重复一遍。”

沈映山愣了愣，安静地说：“我会得到两片药剂，从现在开始，九十分钟后如果您没有与我联系，吞下它。”

通讯器没有再传来声音。

顾崇霖关掉了影讯。

三十分钟后，顾崇霖到达会议室门前，他推门而入，颔首示意道：“各位久等了。”

会议室众人皆闻声起身。在就座声中，顾崇霖扫过对面来人的衔级。

长桌另一侧那人率先开口道：“时间不多，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说着，他将控制面板上的调令划到众人面前，又将手中的纸质文件交给中将。

看着眼前的信息，中将眸色一变。

眼前的调令是星署总署昨日就签发的，调令限期是今日晚十二点。他们督署的人从昨日就可以要求提人，却偏偏拖到最后一刻。

督署那人又划出文件，道：“十日前，在“一零七”案件任务执行过程中，督署方面曾派出交易组购买灵兽，据查实，该灵兽为本次案件的重要物证。任务当日，李暄民上校在任务结束后，以反军署条例嫌疑人的名义将该物证进行扣押。”

“然而，据督署方面查实，该物证隶属17G03灵兽物种。下面是坎伦灵□□易公司对其进行检测的数据报告。”说着他又划出一份文件。

李上校大致翻看两页，嗤笑道：“你这是要说我们军署认错了东西，连灵兽和人都分不清了？”

督署那人欠身道：“军署的事情，我们不敢置喙。但依照此检测数据及相关条例，军署确实无法以嫌疑人的名义将其扣押。现要求军署方面依法归还督署重要物证。”

顾崇霖没有说话，他低眸看着面前那份视频证据。视频只有两段，都不算长。画面中的人物很小，应该是督署在已损坏的监控画面中恢复出来的。

第一段视频是沈映山从检测室跑出被抓回的场景，第二段是他在临时驯化舱里的影像。

画面中，沈映山痛苦地抓拽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抵御住驯化波频的干扰。

顾崇霖面色平静地看着播放的画面，忽然间想起那日在星舰上向下看的情形。

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顾崇霖关掉画面，却没有抬眸：“敌方既然能屏蔽联盟中心的探测器，造假出个数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督署那人脸色陡然一阴，说：“您什么意思？”

顾崇霖没有应话。他闻言抬眸，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中将开口道：“他们连核心设备、人员都转移了，却偏偏留给你们督署一份完好无缺的报告。十几页的内容，完好无损。如果督署方面是因此数据，对军署的扣押产生异议，那我认为应该立刻停止交接，先向上级报告。”

“报告前，不妨先看看这个。”

顾崇霖打开控制器，划出一份文件，说：“这是军署附属医院基因检测中心出具的数据报告。结果显示，他与17G03灵兽物种不存在隶属关系。至于检测时间，各位都看到了。”

中将不动声色地瞥了顾崇霖一眼，没有揭穿什么。他点了点桌案，说：“各级、各署的条例，在坐的各位都清楚。多余的话，我看也没有必要讲了。”

说着，他将那份纸质调令合上，推回到督署那人面前：“如果督署仍要调人，那就请出具转押嫌疑人的文书。”

督署那人仍要说些什么，却被顾崇霖先一步截断：“两位督监，就是买块玉石，也得让买家先看看货才成。这怎么买只灵兽，反倒没了这规矩呢？真论下去，是你们欠了人情。”

领头的两位督监面色白了又青。

顾崇霖收回目光，向长官略作示意后，推门离去。

迈出会议室时，还剩二十七分钟。

推开病房门时，只余三十八秒。

沈映山抬眸望去。看见来人时，他暗自松了口气。

尽管那更像是肃杀的景象。

前两次见面时，顾崇霖穿的都是便装。今日猛然见到他穿玄色军装，沈映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病房门在顾崇霖身后闭合，他走到沈映山床前，伸手示意说：“药。”

沈映山面色一滞。他回过神来，向手中攥紧的药瓶放到那人手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