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霖握住药瓶，转身取过湿纸巾递给沈映山。

药瓶有些湿润，应该是被他手心里的汗浸湿的。

顾崇霖打量着他的神情，问道：“如果刚才我迟到了，你会吃下去吗？”

沈映山将纸巾对折，扔到停在床侧的垃圾桶里，笑着反问说：“为什么不呢？”

顾崇霖对上沈映山的眼神。四目相对，他平静开口：“太容易相信别人不是好事。”

沈映山仍然笑着：“怎么样才算不容易？”

顾崇霖没有问答。他走到窗前，在软椅上坐下。顾崇霖望向窗外，他的身形半拢在阴影里，沈映山侧目望去，几乎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应该时刻保持怀疑。”顾崇霖的声音突然冷下。

沈映山转回头不在看他：“如果我没有吃，结果一样不会太好。”

顾崇霖还是在试探他。

沈映山向后靠去，抬手遮了遮看不见光源的亮光，安静地说：“您还是在试探。”

他瞥了一眼外间的星光，继续道：“您文明的科技设备对于我所处过的时代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如果我让您不信任，您可以拿出很多我可能连想象都办不到的方式，来处决我。完全没有必要三番五次地试探我。所以，为什么？”

顾崇霖没有问答。他转回头，对沈映山说：“还是谈谈正事吧。”

说完，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两样东西递给沈映山，说：“这两个一个是通讯器，一个是控制器。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必须完成三件事。”

见沈映山接过，顾崇霖又道：“第一，完全掌握星际语言。第二，学会使用通讯器。没有人会告诉你它怎么使用，你只能自己摸索。第三，控制器里可解锁的资料，你可以任意查阅。三个月后考核，内容未定。”

沈映山摩挲着手中的两样东西，苦笑着抬眸问道：“有没有人说过您特别狠心。”

沈映山以为顾崇霖大概会否定，或是不屑地看着自己。

但顾崇霖只是平静地回答：“有。不止一个。但你没有第二种选择。不想做，做不到，没人能救你的命。”

沈映山没有再搭话，他垂眸摆弄着手中的物件。下一秒，物件被人夺去。

“今天就不要弄了。授权程序还没通过，明天才能使用。”

说罢，他将那两件物什还给沈映山，而后径直离开病房。

沈映山的能力远比顾崇霖预期的强上太多。

翌日下午。

军督两署联合会议按时召开，会议开始前，顾崇霖收到了来自沈映山的文讯。

内容只有三个字：沈映山。

彼时李上校就坐在顾崇霖的身侧。他挑了挑眉，低声问道：“你审批的东西是给他的？”

顾崇霖不置可否。他盯着那条信息，忽然问道：“新人入军署，掌握通讯器的使用一般需要多久？”

李上校幽幽察觉出些不寻常，他盯着顾崇霖答说：“八到十个小时。”

顾崇霖一时没有应话。

军署所用通讯器与普通通讯器并不相同，尤其是在对屏蔽系统的掌握上，对于未接触过的人来说，掌握它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军署方面将此作为对新人能力的一项考核，虽不计入成绩，但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能了解一位新人的能力。

而对于一个连普通通讯器也从未接触过的人来说，掌握它只会更难。

昨晚通讯，沈映山借用的是耳挂式通讯器。当时他始终垂眸，这就说明沈映山并不知道通讯器可以多次折叠光影。

更何况，沈映山的通讯器只能向他一人传讯。屏蔽等级比起新人的考核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完成这次文讯，从理论上来说，只会比十个小时更长。

从他给沈映山开通权限到现在只有六个半小时，便算沈映山能立时察觉权限已被开启，这个掌握的时间也远远超过顾崇霖的预期。

顾崇霖不得不面对一场强烈的疑问风暴。

他点开通讯器，删删改改几次打出问句。

最后全部删除，只发送了两个字。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