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一年比一年来得早。
窗外的梧桐树叶枯黄零落,一片片打着旋坠落在楼下步道,铺出薄薄一层萧瑟。
市局的工作依旧繁重,一桩新的连环伤人案接踵而至,整个刑侦支队连日奔波,几乎没有喘息空隙。
陆砚寄居在沈煦的躯体里,依旧冲在第一线。
外人眼里的沈刑警一如既往果敢热血,只有沈煦清楚地看见那层光鲜之下不断衰败的生机。
从前沈煦不知疲倦,体能强悍,熬几个通宵依旧精神抖擞。可现在,陆砚常常出警归来,倚在走廊墙壁上无声喘息,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好几次,沈煦在解剖室忙完出来,远远望见他独自站在露台吹风,单薄的身影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
沈煦的心像被细密的丝线勒紧,钝痛绵延不绝。
等到四周没有同事,他快步走上露台,走到陆砚身侧。
晚风卷起落叶,擦过脚踝,凉意刺骨。
“不要再硬撑了。”沈煦压低嗓音,语气里藏不住焦灼,“案子交给其他人,你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反噬一直在消耗你,再这样下去,只会更快……”
后面的话,他哽咽着没能说完。
更快走向死亡。
陆砚侧过头看向他,那张属于沈煦的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疲惫的笑意。那笑容很美,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悲凉。
“阿煦,这副身体承载着你的理想。”陆砚声音很轻,“你年少立志守护这座城市,我既然借你的皮囊活着,就不能辜负它。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多做一点。”
“我不要你完成理想,我只要你活下去。”沈煦的眼底泛起水雾,他顶着陆砚清冷的眉眼,情绪几乎失控,“理想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砚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指尖贴着微凉的皮肤,是两人如今难得的亲密。
“可宿命早已写定。”
“换命的那一刻,结局就无法更改。我本打算独自走完最后的路,不拖累你,不让你亲眼目睹我的消亡。”陆砚的目光牢牢锁住沈煦,“只是我舍不得,舍不得彻底和你断了牵绊。”
沈煦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翻遍了陆砚留下的所有笔录、古籍残页,找遍一切蛛丝马迹,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所有文字都在反复提醒他,逆天换体的代价无可逆转。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生命一点点流逝,束手无策。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曾经共同居住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