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彩由进来的时候，黎里刚靠在躺椅上准备午休。听到开门的动静，黎里将眼罩扯下来一点，只见佐藤彩由将手上抱着的盒子放到了她的桌上。

“这是什么？”黎里有些疑惑。

“刚送到的包裹，没有写寄件人，但寄出的地址是五条家本宅。”

“……”黎里放下了手，眼罩重新盖住了眼睛，“就放这吧，我知道是谁寄来的。”多半是长老吧，先前都是五条悟签收，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寄到她这来了。

佐藤彩由闻言，将盒子放在了桌上就出去了。

人出去之后，室内又安静了下来。黎里闭上眼睛重新酝酿了一下睡意，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半个小时都没能睡着，她叹了口气扯下了眼罩，视线移到了桌上的盒子上。

盒子不大，最外面的递件包装已经被拆除了，这方面佐藤彩由做得一向细心。现在能看到的大概是寄件人仔细包好的包装纸，是那种比较规矩的深蓝色，缎带系得很漂亮，也很标准。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起身拿剪刀拆起了盒子。

“？”盒子里面不是别的东西，而是衣服，叠得很整齐，但是尺码很小。

黎里愣了一下，把最上面那件拎起来。那是一件浅黄色的连体衣，料子很软，领口绣了一只很小的兔子。下面全是这样的衣服，都是些明亮的色系，但……这是婴儿的衣服啊……

“啊？长老老糊涂了吗？”黎里仔细翻了翻盒子里面，没有纸条，也没有留言，她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连个短信和未接来电都没有，“什么意思。”

她有些纳闷，拨给了五条悟，电话接通得很快。

“竟然是中午的电话，这个时间可是很少见的。”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悟，你家长老给我寄了一堆婴儿衣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怎么寄给你了？”

“你之前收到的本家包裹都是这些东西？”黎里有些意外，他们又没孩子，为什么要寄……等等，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不会是，催生吧！好奇怪的既视感，这竟然是她现在的工作生活能碰上的事情。

“每年都有啊，我先前都让伊地知处理掉了，现在竟然直接寄给你了。”五条悟没否认，只是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他们平时并不会回五条家，长老就爱用这种方式来刷存在感。

“竟然每年都有。”黎里将手上的连体衣放下，衣服倒是挺可爱的，“他们还真是执着。”

五条悟那边传来一点窸窣的动静，像是在翻什么东西，过了一会才回道：“一直都这样，刚到东京校的时候，电话多的我一个月都没带手机。”

“然后呢？不带手机不影响吗？”黎里当初进东京校属于插班了，这种五条悟刚入学时候的事情确实没怎么听过，而且聊到五条家的机会本身就不多。

“影响谁？”五条悟笑了一声，离开沉闷的本家，迎接新生活对那会儿的他来说不要太好了，“反正是他们打不通电话，我倒是清净了好一阵。”

黎里也笑了，“那你还挺会躲。”

“和躲没关系，是筛选。”他说，“找我有事的人总会找到我，没事的人吵再多也没意义。”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东西被寄到我这来了，说明他们意识到找你没用了。”黎里把手机放在桌边，调了个并不响的公放，然后将刚才自己翻乱的衣服叠好，放回盒子里。

“可能吧。”五条悟顿了顿，“也可能他们觉得寄给你，你会来找我，目的一致。”

黎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话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在开玩笑。她握着手机，视线落在桌上那盒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吗？她之前没往那边想过，但问题既然已经放到面前了，她也不至于逃避。要是有个长得像她或者像五条悟的孩子，其实也挺可爱的吧？

电话那头也没催她，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黎里把盒盖盖上，推到桌子角落，说：“那他们目的达到了。”

五条悟声音里带着笑，音调也低了些许，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种，“什么时候？”

“等你忙完。”黎里说，“记得来我这里把你的包裹拿走。”

“寄给你了当然是你的。”

“有什么区别吗？”黎里坐回到躺椅上，重新戴上了眼罩，“我要午休了，先挂了。”

另一边五条悟听着只剩下忙音的电话，嘴角的笑越发明显，门口伏黑惠的声音传来，“这就是你说的特训？五条老师？”把人叫来自己却进屋子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将手机放进兜里，往外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嘴里还说着，“特训的第一课，学会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