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斯拉的夜晚是寂静的,在这个郊外,没有急驶的车声、没有半夜喝醉的醉鬼的叫骂、甚至也没有野猫发/春的叫声。我坐在地板上,把奥利的石头由小排到大,再把它们往上堆叠直到它们无法维持平衡刷地倒下,石头骨碌骨碌在大理石地板,失眠已经成了常态,排石头的游戏小时候奥利总拉着我做,我总是不耐烦拒绝,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在深夜一个人叠石头,跟神经病一样,可是石头敲击的声音在夜晚多么令人心安。把石头收回箱子里,把箱子放回收藏柜,我出了房门,在走廊上闲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那位就比较惨了,我是睡不着他是想睡不能睡。
「天气转凉了,你还穿这样半夜闲晃会感冒。」酷拉皮卡瞥了我一眼目光又回到文件上。
「我会缠。」我回。
「你又睡不着?」酷拉皮卡问。
「对啊,不知道怎么了,真奇怪。」我回。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至少这个房间我能听到纸页翻动、笔尖在纸上书写的声音,寂静快把我弄疯了。
「宅邸的修缮会从你的薪水扣。」酷拉皮卡说。
「旋律跟你说了喔。」我把脚蜷上沙发,抱着膝盖。
「他没说,但也只有你会搞出这种事吧。」酷拉皮卡说。
「你在整理什么资料?」我问。
「跟蒙泰罗那边买来的客户资料,在看有没有火红眼的买家,或是卖家。」酷拉皮卡回,「还有地下拍卖会殉职者的资料,要给家属的抚恤金要从哪里拨,哪些死者家属没有生存能力要由诺斯拉照顾。」
「蒙泰罗完全没有保密意识。」我说。
「那是因为我现在是跟修巫家族合作的诺斯拉少主。」酷拉皮卡回。
又是长久的沉默,我有带着真丝线,从腿带拔出钩针开始编织。
「你那个能力有名字吗?」酷拉皮卡问。
「帮妮翁解决死亡未来的那个?」我问。
「嗯。」
「叫摩伊莱的纺锤。」我说。
早晨从沙发醒来时,酷拉皮卡已经不在办公桌了,编到一半的蕾丝在桌上,我的身上盖着一件西装外套。我有发现我睡着时警戒比一般念能力者还要低,这部分要多练练了。
我、妮翁和艾莉莎在更衣室换衣服,艾莉莎没有黑裙子妮翁说能借他一件,艾莉莎穿着方领过膝的黑色连衣裙,面料厚重没有光泽,脚上踩着一双矮跟的黑色高跟鞋。妮翁因为是诺斯拉的小姐,需要更正式些,他穿着三件式的黑西装和黑色西装长裤,脚踩黑皮鞋。我则穿了件到脚踝的针织羊毛高领贴身连衣裙和黑色高跟鞋,头戴有黑面纱的复古礼帽。
「赛姬,我觉得你差一串小的珍珠项链跟珍珠耳环。」妮翁说。
「你们能不要连家族丧礼都还在搭配衣服吗?」酷拉皮卡在门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家族丧礼人多,当然要穿好穿对,服装就是种权力听过没有?」我朝门外喊,「我们连发型都没做。」
妮翁帮我戴好项链,我也尽快戴上了耳环,便匆匆上了车,酷拉皮卡开车他和妮翁一样穿着黑色三件式西装,白衬衫黑领带,妮翁在副驾驶,我和艾莉莎在后座,其他保镖搭乘另外几台轿车。我手里抱着放着奥利物品的箱子,除了要给夏绿蒂的地图、魔兽化石、我的肖像画和他的猎人执照被我留在梳妆台抽屉里,他的那堆垃圾都在里面。我把我的嘴涂得鲜红,我讨厌丧礼一片黑压压的。
「妮翁,你说我散着发好还是绑个低丸子头好?」我问妮翁,妮翁的头发盘成高包头。
「你这套我觉得散着发好看,绑低包头太成熟了。」妮翁说。
十一月中下旬,诺斯拉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酷拉皮卡才腾出时间安排家族丧礼,那场友克鑫地下拍卖会死了太多人了。丧礼地点在诺斯拉援助的教堂后方的家族墓园,入口一排花圈,各个花圈分别写着,「瑞兹家族敬挽」、「修巫家族敬挽」、「蒙泰罗家族敬挽」、「瓦尔加家族敬挽」、「达克·诺斯拉暨家人敬挽」等……核心保镖和干部有单独的墓碑,旁边有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丧礼的氛围没有想像中沉重,各个家族代表向酷拉皮卡和妮翁寒暄,死者家属站在大石碑前寻找着自己家人的名字,距离九月份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泪也该哭干了。奥利的墓碑紧邻史库瓦拉的,我和艾莉莎站在一起低头看着那两块石碑。
「趁现在还有机会你要把史库瓦拉挖出来,把头风干处理一下吗?」我手上拿着铁锹,和教堂里的人借的。
艾莉莎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不过还是拒绝我了。我用周包住铁锹,很快挖出了个两公尺的洞,把奥利的箱子丢进去,再把土填回去。艾莉莎用手擦掉我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土,就准备去代表死者家属致词了,我也默默走到人群中,看着酷拉皮卡和妮翁在前方简易的台子旁边立着,真是对漂亮的义兄妹。家属代表致词完后是家族代表致词,酷拉皮卡讲了一些什么他们是保护家族的英雄,会保障死者家属的生活,然后提了自己的朋友也因工殉职,哎,再来一个个家族代表上去讲话,他们再讲下去我觉得死人都要从土里爬出来让他们闭嘴了。
正式仪式结束后,又开了段车到个私人会所,剩下一些mafia家族代表跟核心保镖家属,大家开始吃喝谈话、谈合作。妮翁勾着我的手臂,我们在摆满食物的长桌前挑选要吃哪个。
「妮翁,好久不见。」一个长相酷似莱特的男人和妮翁搭话。
「达克叔叔,好久不见。」妮翁说完就转头继续挑食物。
「你好。」达克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