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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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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温臻嘏手持辟邪前半段路竟行得畅通无阻。

等行到外三殿,过奉天殿时,铁甲林立,长枪闪烁,其余的大部分廷臣持笏等在此处,待时辰一到便等着出午门叩拜新帝。

“你们让开。”温臻嘏高举着辟邪。

早在她出现之时,便有机警的官员想悄悄去给张太后报信,但早就在此布防的五军兵马立刻围上来,隔绝了诸臣往来,自是刀架在脖子上,宫人们跪了一 地,李崇晞未雨绸缪已久,他手里的几方兵马皆散在了该在的地方,此时,京师的各大城门关闭,曾达带着京郊的私兵早就押住了京郊大营的兵士;沈羽一进城就给北镇抚司传来暗号,锦衣卫完成反杀,正悄然围上了朝臣的家眷。

几方势力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尤其是锦衣卫手中拿着官薄名册,万保没有漏网之鱼,就算有侥幸遗漏者,也很快被闯入后院书房的锦衣卫查到往来书信,挨个去拿下了羁押在家中。

锦衣卫中人个个武功高强,只着着一身飞鱼服,横刀立马的往院中一站,更何况是老幼妇孺,瞬间脚边边跪倒一片。

不过这些高官家眷的看守也有不同,一种是张太后身边的狗腿子,直接居家被押,当即被困,插翅难逃;一种如谢煜和赵元凤被张太后罢官这般的,只留两三个锦衣卫,面上也没有凶狠杀人之势,举家反倒是监视着;剩下一种则如郑小公爷这样签下军令状,誓死效忠乾德帝的功勋皇宗,锦衣卫只守在前院,没有惊扰后宅。

这也是温臻嘏隐约感觉到此番来敲登闻鼓十分顺利的原因。怎那些被困的朝臣会如此乖巧听话?但凡有反抗的人,上来和五军中人推搡的,就会见裴家父子上来说上几句,面上便出现惊恐状,众官员急急围上去探听,又一应几个踉跄倒地,兵荒马乱的相互搀扶,像是蒙难般,跪在地上直呼自己蠢笨是受了旁人的蒙蔽。

温臻嘏和谈溪英的所站的位置在东,正等着巳时正刻,抢在午门前礼乐声响起,宫门大敞时,她举着鼓槌敲响了登闻鼓。

咚咚咚——

厚重的响音改过了外面的定时鼓。

“浙江总督自熵帝十五年至今,连年吃空饷,贪墨数量巨大,锦衣卫奉旨查抄了江南绣坊,经残余账册和掌柜口供,共贪墨三千五百万两!”

鼓声和极力的高呼声先后响起,惊得午门城墙上的张太后错愕回神。

“来人——”

“这是浙江和江苏两地的军户、兵丁名册,人名在,人却不在,死因为何?是总督大人给兵士吃了精炼的阿芙蓉,让他们特意死在水匪倭寇手中!”温臻嘏的停下手中的鼓槌,回头看了谈溪英一眼。

只见谈溪英拖来随身带着的其中一个箱子,木盖打开,是新鲜的、晒干的,还有制成或膏、或丸的成品。

温臻嘏看了眼顾不得脸面,跑下来的张国舅,“大家猜猜这藏着军饷的绣坊和种植阿芙蓉的地点是谁在打理?!”

“快闭嘴!你闭嘴——”张国舅扒拉着挡在身前的长缨枪,恨不得冲进去。

“正是太后娘娘的胞弟,现任工部尚书,大南朝的国舅爷呐!”

这一声下去,张国舅立刻面如土色。

此时,有大理寺的评事持笏上前,“温大人可有证据,这这等贪墨大案,历时十余年,哪些能查到,哪些是乱账,可不是你张口扯着谁就是谁的!”

各官员们持笏定住,一时不知是该继续主持新帝大典,还是该三司会审,但相同的是每个人都面色都十分难看。

“诸位!诸位!”前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谢煜、前次辅赵元凤兼礼部尚书赵元凤,一身布衣在锦衣卫的相护中站到了午门前石坪的中央,深揖一拜到底,随后是再拜、三拜,他再开口,此时,眼中含泪,声音慢了很多,

“数千万两的银子,成千上万的人命,千万万百姓家人,老夫枉为一过首辅,恳请诸臣感念太.祖皇帝的恩泽,念今朝国库之艰,百姓之苦,莫要让官蠹逃脱,不能留有半分纵然呐!”

“恩师——”

“谢首辅!”

“首辅大人!”

温臻嘏看着城楼上六部的官员、临时拉起锦棚下的国子监学生,还有收到过谢煜或者赵元凤提点的下官,相拥着跑到他们身边,尤其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几位高官。

谢首辅的言下之意是要以军饷贪墨案为要,新帝礼节后方,可张太后其能容他放肆,若是此案当众审理,便是要考虑天理、国法、人情,后边翻案也难,甚至......张太后望着温臻嘏,还有她身边跪地的两个人犯,张口胡乱攀扯,岂非就是扯出一个算一个,要铲除太后一党?!

张太后大手一挥,原本守在她身边的禁军统领,即刻逼退裴家父子,“今日新帝登基,你算是哪个,既是有冤屈,理应押去顺天府受审!”

温臻嘏抬眼,身前的禁军统领正冷眼望着她,嘴角浮现出莫名的诡异,手放在腰间,让人看了不禁心中胆颤。

她将鼓槌递给谈溪英,示意对方来敲。

温臻嘏面不改色,反手扭开了后背的画轴底端,抽出了辟邪。

来此处,就是要将事情闹大,闹大了谁都收不了场,谁都没有退路,只有穷追彻查,也能撕开张太后的面目。

想到这里,温臻嘏与沈羽对视一眼,在阵阵厚重的鼓声中,沈羽从另外的那个箱子中取出了账本,凌空起身,精准一扔,其中一本就落在了大理寺评事的脚边,随后是谢煜那群人脚边,他还想扔出给国子监的人。

温臻嘏心中骤然一沉。

眼睁睁地看着两支钢箭前后朝他射去,刹那几十步,转瞬就到了沈羽身前。

远处百姓中也爆发出惊惧,“要杀人了!”

眼看人就要丧命,温臻嘏在不绝于耳的鼓声中心中酸意翻涌,登时化成了能出鞘的剑意,第一剑就刺穿了禁军统领的盔甲,“辟邪在此,如朕亲临,你拦我就等于抗旨不遵!”

沈羽是几番出声入死的人了,不会因为受伤就失了机警,擦着第一支箭躲过,继续发出了最后几册,只是也耽误了时机,温臻嘏撞开禁军统领,余光中瞥见,箭簇已经插进沈羽胸口一寸,但,竟停在了那里。

她眯起双眼,只见那箭柄上闪着水珠样的光泽,忍不住纳闷时,直到李崇晞从远处的宫檐现身,轻轻巧巧地站在沈羽另外一侧,掌中扫风含雨,将钢箭一挥,落地的那柄箭无声升起到半空,两柄钢箭并肩射出犹如闪电,几乎是同时,在宫中的不知何处滚落了出了两名尸体。

全身着黑衣,面上带着没有五官的面具。

随着尸体的滚落,有个牌子应声落地。

不巧地是正滚到了郑小公爷脚边,他反射性地望了温嘏嘏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均暗道了声,晦气。

可不是晦气吗?这群人就是暗地里的老鼠,干着这般不要脸的暗杀活计!

此两人正是张太后身边的皇家暗卫!

城墙上角楼里的铜钟声响起,吉时已过,乾德帝全须全尾的现身,这新帝的登基还有必要办下去吗?

早在太后身边六部官员,生怕自己会遭到查办,全家要下大狱,这会儿已悄悄持笏挡脸,下了午门,但也不敢和温臻嘏离得太近,免得让人抓住他们摇摆不定的过错,只听在朝两侧开启的空门口,整顿仪容,按照上朝会的顺序持笏低头站着。

等着聆听两位上位者的安排。

李崇晞接过郑小公爷捧上了令牌,光是他知道暗卫可不只有这几个人,他落在奉天殿的闪光琉璃上,凤眼紧盯着方才两人滚落的方向,他弯腰捡起了瓦片,温臻嘏只见他似是眉间一紧,这时瓦片飞出,又在半空中裂开,同时向外扫出一个圆形的弧度。

令人拍案叫绝的是,那些小小的碎片骤然加速,形如急电,就在这一瞬间,从宫中各处暴起几声凄厉的哀嚎,继而剩下的暗卫,带着金黄的九龙旌旗飞摔在地上。

旌旗散落一地,仓促间不蹂躏的不成样子。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不明白的。

乾德帝完全没有任何病危的症状,武功强劲,以一抵十,出手矫健有力,身姿飒爽勇猛,只一招动起来,便能轻易要了人都性命,但外面的武将暂时还没有动。

午门外的兵甲交里面的更盛,不止有温臻嘏一人,郑小公爷也在不动声色地拿眼睛,小心警惕着他们。

裴家父子将暗卫的尸首扔出去,外面的那些兵将看见那些死于经脉尽断的暗卫,黑衣上肉眼看见的带着喷溅而出的血迹,就像是死前也是遭了大难,其君王之怒有如实质,让人见之就算是夜里做梦也忘不了这可怕的景象。

天子出现的太突然,变故也似乎是在几个呼吸完成,在众人的惊愕中,还未待做出一个得体的反应,天子未留意句话,不知为何竟几个纵身,如真游龙般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一时之间空气仿佛凝滞,唯有午门内外咚咚咚的登闻鼓声。

温臻嘏握紧手里的辟邪,强压住狂乱的心跳,目光扫过外面听张太后的命令,把拔剑举枪的禁军、五成兵马司、部分兵将,正在慢慢围拢。

谢煜和赵元凤以及那些天子门生在退。

沉重的午门正在缓缓合拢,在几个禁军抬起剔红铁闩时,温臻嘏明白,他们竟然是想关起来门来审理!想将这通天的案子永远埋藏在森严的宫门之中。

“阿芙蓉是通了倭寇的水匪在养,浙直总督一边在对外作战,他明白水匪和倭寇要除,但又不能全除,甚至借刀杀南朝的战士!杀军户!只为了贪墨朝廷的银子!”

“让北边不能有钱有粮!让南朝数十次陷入危厄!”

“这城门不能关!他们一干人必须给朝野内外一个交代!”

就在她最后一句落下时,那高大的铁木门还是死死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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