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阁掩,杏花红,月明杨柳风。
挑锦字,记情事,惟愿两心相似。
他的手指顺着后颈,滑向肩颈,轻而易举地就拉松了外袍,手指压着细腻的肩膀,随后吻就落了下来。
温臻嘏几乎是从窒息中被逼出了几丝清醒,她被通亮的烛光晃着,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手向后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只能伸手掐住了那个压在身上的人。
李崇晞偏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掐住他喉咙的力道不强,正压住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柔然的掌心,又仿佛勾起了另外一种无法言说的躁动。
温臻嘏抬着沉重的手臂,用力的将指尖陷进对方侧颈的经脉,从藏在里侧明珠的某个角度,从反光的滑面上可以看出,李崇晞颈侧的皮肉已然泛红。
那双泛着春色的明眸中带着凶,用力推开人,一时身子一软又重重倒下,手肘半撑着靠枕,猛地晃了晃脑袋,威胁道,“你是谁,这里是皇宫,小心我喊了人来立时便能将你斩杀。”
李崇晞见对方眼角带着被亲出的绯红,嘴巴嘀咕着什么,只听得只言片语,当下也觉很稀奇,顺着退开去,给其让出了一条路。
这罗汉榻本就极大,温臻嘏中间被他的外袍绊倒,便栽倒在柔软的被褥中,脑袋昏沉,仍旧不忘着想离开危险之地,好容易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还被蓝纱缠住,手下虚浮,惊慌着就要以头杵地,倒载下去,当下急道,“李崇晞,有人要掀了竹筏,你快离开,你年龄小落下水不免会染上大病的......”
李崇晞心中一暖,当下把对方横抱起,绕开珠帘,往后走去,温臻嘏被他禁锢着,尚且有几分清明,张口咬在了对方的颈侧。
李崇晞的脚步加快,往里十几步,便是一个叫博古架分开来的小书房,周围早就让人熏上了香,天青色瓷瓶中插着一簇远山芙蓉,他揽着人坐下,斜看着虚脱中还想进攻的人,提笔写了几个字给温臻嘏,捉住对方的肩膀,轻哄道,“师父,我是李崇晞。”并将毛笔塞在对方手里,反问道,“我已经学会了,你怎么还要打我?”
温臻嘏凑近看了看人,凝眉看了看周围,显然不信,对着桌面上的墨字发昏,微微张着还泛着水光的唇角,“你......坏人跑了么?”
“被我打跑了,师父你看看我的字。”
对方一瞬间又温顺下来,第一次锁喉是温臻嘏一瞬间的本能,第二次咬人是蓄积的猛力,同时在两次的间隙中爬动和力量抗争,都在不断消耗着她清明时的气力,让她的手脚只剩下虚软,看清宣纸上的字,登时软了僵硬的身躯,虚脱着微撑着沉甸甸的眼皮。
刹那间,李崇晞的掌心牵着对方的手,一时间是极致的温柔缱绻,在自己的名字旁边落下了对方的名讳。
松开手仍旧怔怔地望着那页纸,身体中涌起的焦躁中掺杂着温情的暖流将他席卷,多少次他望着对方的身影从混乱中自问,从深渊中审视,那些礼义廉耻、道德教化,就像是利刃将他折磨的遍体鳞伤;可那身影又像是最动情的诱惑,让他甘愿沉沦,逐渐陷得更深、不愿挣扎。
而现在无论他的记忆是否有损,无论对方是以何种身份,有了这张纸,情便是有了依托。
温臻嘏并非丧失了意识,蜷缩在他的手臂中仍旧是带着防备,但只要李崇晞点了她的穴位,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任他施为。
他今夜想要的已经得到。
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页纸。
——李允元和温臻嘏。
他凤眸紧闭,手背上忍耐出??扎的青筋,气息剧烈的起伏,重重甩飞了那只毛笔,另一只手揽臂将人压进胸口,听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
那只扔掉毛笔的手紧紧压在桌面上,仿佛在做着艰难的抉择,因为太过用力,整个沉重的檀木长案都在微微震颤。
......是不是不做到最后一步就可以?
如果对方醒来会如何,会不会是极致的疏离?
李崇晞迷恋的低头,着迷般一遍遍轻吮着对方的颈窝,甚至将干净的皮肉咬在牙关里,每一次濡湿的温热都令他在回味之前的美妙,此时的教义伦常反倒是成了烈药,让他从悖德之中觅出刺激的快感,四肢百骸都在隐秘的激颤。
在这颈相交缠的紧密中,彼此的体温都随着他的喘息产生细微的摩擦,仿佛是在等待着他的触碰,李崇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蜜色的瞳仁骤然紧缩,重重咬了一口。
温臻嘏被刺得一痛,口齿间发出哑涩地惊呼。
瞬间睁开了眼。
看见身后的鎏金的物件儿,迷蒙地喊了声,“......圣上?”
李崇晞没敢吭声,他的意识随着这道声音在被缓慢地拉扯,一时恨不能想让对方开口狠狠斥责自己;一时又想疯狂地撕开这碍事的官袍,更不要说他灵魂中的野兽已然出笼,只想着罪孽的快活,急迫的欲念,从此让两人建立起密不可分的联系。
“师父,我是李允元。”
他追着对方后缩的颈窝,嘶哑着开口,并掐着对方的侧腰阻断了其下跳的动作,手指一动,啪嗒一声,玉带应声落地。
温臻嘏果然被他咬醒了,加之解酒汤还是起了作用,她惊惧的睁大了双眸,颤抖着张了几次口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圣、圣上......你我皆是男子,这样有违阴阳纲伦......”
“那师父教教我应该如何?”李崇晞心中凶兽放肆地敞开了对方的官袍,顺着衣底精准地压上那敏感的腰窝。果然对方身体一震,他松开手任由其全部的重量皆压在血液下涌的僵硬处。
那一瞬间,温臻嘏的神魂俱烈,头晕脑胀中口不择言地骂了句,“......孽徒......”
李崇晞内心重重一跳,直接在嗓子眼,埋在颈窝出的凤眸竟然上扬,照着那潮湿的细肉在口齿中磨捻,心想只是这样吗,那这幅柔软的身体就是属于我的了。
因着醉意半消,温臻嘏望着高高幽暗的书房角落,睁眼想着她不得不前行的方向,内心慌乱尤甚,只觉得自己正好似那被困在蛛网中的小虫,挣扎不脱。
她心慌得不行,极力控制着想要快速逃脱这荒唐的冲动,哑着声音周旋,“圣上想要臣也不是不可,臣想......”
刹那间,李崇晞惊喜地抬头,靠近这朝思暮想的面容,在相距不到几寸的呼吸间,他仿佛吃了一颗蜜糖,令他整个人坠入最期望的梦境中。
——原来对方是会同意的。
“你想要什么?”李崇晞不错眼地望着。
温臻嘏强行压抑着内心惶惶,小心地开口,“请圣上答应微臣,马上安排纳后六典大礼,将皇后的人选同礼部即刻商定下来......臣就愿意......”
闻言,李崇晞浑身的热血都冷却下来,见面前人却是字字认真,不偏不倚的迎着他的视线,他沉默了良久良久,全身的肌肉紧绷如岩石,不知为何对方就这样轻轻的一句话,就能击垮他所有的情意。
“师父,论心狠我是比不上你,”李崇晞不肯移开自己的目光,指尖看似随意却是不舍的落在那口出利言的嘴唇上,按压的力道忽轻忽重,抬着眼皮问,“有了皇后,你想要朕将你置于何地,说说你自己的打算?”
温臻嘏僵硬着不敢动,尽量忽视他对于称呼的变化,垂眸应是,“微臣身子不好,到来年春天臣任期已满三年,想要去请旨外放,想江南是个风水养人的,请圣上允臣离京去那里上任。”
其实上回天子有提她进入内阁的想法,她现在对自己仕途的规划,全然与之相悖,如今她正能装作不知,想着今夜就算是逃脱不了,也要有个能对她有利的上谕。
“你想离京?”
“是。”
“以为离开就能与朕断了联系?”
“微臣不敢。”
“话说回来,朕若是娶了皇后,你是否会欢喜?”
“......臣,微臣定会给圣上奉上绵薄之礼,臣身担着圣上的帝师之责,便是有了小皇子,也是愿奉其为主,忠心教导的。”
清雅软糯的声音,在这样紧要关头之时,偏能口腹尖刃,一句比一句心狠,没有半点师徒相认的热切,只刺的他肺腑中都带着血气,呼吸带疼。
“恐朕不能如卿的愿。”
哐当一声,李崇晞起身将坐着的太师椅骤然踢翻,走到临近的窄榻上,翻身欺压而上,重重一口咬在对方后颈的软肉上,见对方仓惶着在空中乱抓,指骨打在旁边的小几上,瞬间起来一片青紫,偏咬着唇不肯说话,他报复性地舔吮向下,饶是对方将下唇咬出了血,仍旧还是不松开。
李崇晞抬手拂下那滴血珠,真是怜且恨,疼且爱,他轻覆在对方的肩胛骨上,亲吻着威胁,“师父若是不疼惜自己,莫不是在逼我点穴。”
温臻嘏闻言骤惊,只敢抿着唇,极力压着嗓间的悚然。
李崇晞目光不受控的落在她那隐忍的模样上,内心其实是想要温言宽慰的,想抚平对方的紧张,用言行让其感受到放松和欢乐,但每每他一松口,就会轻易被对方激起情绪,只能将人的手疼惜地抓在手里,轻轻亲吻对方那瑟缩的肩头,掩饰着声音中的乞求,压低了嗓音,“无论什么法子,咱不行到最后,劳烦师父帮帮朕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