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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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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宫城里放起了烟花,连着京畿大道上的所有花灯都一并亮起。

有一辆青布马车从毓灵宫偏殿角门出,行出宫门后与众多夜宴归家的朝臣马车混在一起,极为不起眼。青布马车在护城河末尾的柳树前停下,车上有人下来,身前身后皆被通黑的披风裹的严实,无视身后伸来的手,兀自跳下去,不知牵动到了哪里,轻嘶了一声,被车帘挡住的那双手无声攥紧,但那下马车的人动作丝毫未停,轻轻叩开了温宅的门,在家妻的搀扶中往里走。

直到外院的门合上,院中主屋的门也闭上,里间亮起了灯火,外面的马车静等了半刻钟,方掉头从这幽暗无人处往灯火通明的宫城去。

婉娘接过披风,待看到人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惊愕恐惧,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臻嘏躺在床榻上发了半天的呆,豆大的油灯将房间照的昏暗,仍旧不能模糊夜明珠照的透彻的对方的行径,她盯着帷帐上一出虚晃的影子,无声叹了口气。

婉娘是经历过风月的人,这种情形下,单单只一眼就能看出男女的区别,这时她倒宁愿自家大人是个真的男子就好了。好一会儿,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要惊呼非礼,喊人来救命;还是要出去打骂,毁了对方的名声和前程,最后还是心疼占领了上风,哭着跑去厨房打水烧水。

直到火苗中爆了一声,油灯即将熄灭,温臻嘏才不得不忍着酸胀起身,略微垂下头,直接用手指捻亮了火芯,灼烧的疼痛自是不上天子留在她手上的滚烫,目光转向被灼伤微缩的指尖,她似乎从混浊中反应过来,提笔濡墨,撑着桌案,写了请病的折子。

今夜晚归是合乎常理,夜宴上带回来满身酒气也属实正常,但这身上的青紫痕,要如何对婉娘交代,温臻嘏真是心力憔悴。

她手上无力,强撑着写完,随后将毛笔往桌上一扔,即便是滚到地上也不想去理会,只管卷着被褥往床上一躺,躲在幽暗处难得放空了自己在发怔。

婉娘抬水进来,坐在床边见对方这样子不敢惊扰,只担忧至极地望着,大人这般退到家里来束手无策的样子,岂不是畏缩着要放弃反抗,她将来还能再朝堂上安稳行走吗?

那是令婉娘也自叹弗如的清秀,双眸中似带水光,乌瞳转动,带着潋滟的水雾,映出眉梢眼尾的绯色,是不可思议的好看,令对方整个人都发出清艳的绝色,最令人垂怜的是那唇中带着一丝血红,落在人眼中,就是点在肿胀红唇上的一抹朱砂,在其沉默的侧影中很是显眼,可又在伤痕累累的唇上尤为可怜,婉娘心头骤然升起一团疑云,转眼看向对方的耳垂,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弭无形,莹白的玉珠含血,带着血丝,显然是被人反复研磨,撕咬出来的。

齿痕延伸向下,几道明显交叉的手指压痕,或深或浅,形状各异,全被遮盖在洁白的交领之下。

无声在宣告着对方刚才的境态,婉娘在过去的几年间是在无数忍耐和床榻纠缠中度过的,她知道那是男子留下的力道和痕迹,不是女子,大人是被男子糟蹋了?!

昏黄的灯光照着婉娘满脸泪痕的脸,“呦呦鹿鸣,食野之萍,不君臣和乐的宴请吗,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着这杀头的罪过行此事?”呜呜咽咽哭得岔了气,抽泣中才慢慢缓过神来,想着方才赶车的马夫,似乎是天子近身的秉笔内监,是谁能使唤得动这样的上位者,婉娘连哽咽都忘了,朝着那最不可能的方向去猜,只觉得周遭的安定和喜乐都渐渐远去,心底生出一片冰冷,“大、大人,你说实话,那人是不是、是不是圣......”

她才起了一个字,就被温臻嘏按住了手,抬眼看窗朝外对她使眼色。

随后连哭腔都僵在嗓子里,垂着眼皮不敢言语,与床榻上的人一道沉于默然。

空气里的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不必这般着急上火,此事于你来说是无妨的,”温臻嘏倦怠着声音道,打破了这昏暗的空寂,“我说过会给你和离书的。”

“大难临头各自飞?”婉娘压着声就骂,“大人,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我在家日日担惊受怕,难道只是为了报答大人为我求来良籍的恩情吗,我实话说了罢,早前我视和离书是一张废纸,是想同大人好好过下去的,如今更不能做背信弃义的小人。”

“再说了,我要留下来,慢慢帮着大人掩盖,换了旁人我是万不能放心的。”

没有细问,没有指责,也没有张扬的谩骂要挟,是站在温臻嘏这处的相帮,是自然而然的挺身而出,是没有二话的维护。

温臻嘏本就没有想过让对方偿还恩情,只还是那样说,“我说话算数,那和离书你什么时候要都作数。”

“大人不要瞧不起人,我就算这一辈子不嫁也要还了大人的恩。”婉娘噌得站起,做出一副乡野悍妇的模样,叉腰瞪目,一把抹净脸上的眼泪,“当初大人为了给我出气能挺身而出扳倒兵部尚书,事后还为我细细谋划求来良籍,便是我在世的老子娘,也没有这样的。”

说完,便是自责道,“我也是瞎了眼,没看出大人的身份,想着那和离书什么的全是因着大人的身体不好,没往旁的地方想,让大人应付完朝堂上,回到家里来还要提心吊胆,这都是我的不是。”

说完,便是一番发狠立誓的表忠心。

看得温臻嘏都乐了,出声打断道,“知道了,都听你的。”

温臻嘏心里着实松了口气,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睁开眼,见里间光亮变化不大,起身看木桶中的水温滚烫,才知她不过是睡了一小会儿。

将放在桌案上的油灯吹灭,在满室的黑暗中,她这才收拾自己,幸好这身青色的官袍没有被糟蹋了,只有中衣和里衣被撕扯的破了,缝缝补补上还能再穿。

解开了内衫右衽的系带,她穿衣向来比旁人多穿一层才能心安,这层薄薄的衣衫完全褪去才是束胸,光洁的肩头,被反复舔濡过很多次,没有叫婉娘进来更换衣衫,踩着亵裤,直接没进来水中。

方才婉娘的打量她岂能不知,更遑论对方满眼的错愕与惊恐,在她面前根本没有掩饰。

吹了灯也是不想对方贸然进来撞见这满身的伤痕,即便是这样,如此浓重的夜色也遮掩不住,搭在木桶的手臂上,白瓷一般的面上皆是诸多吮痕,青红紫遍布,好像是受了极大的酷刑,更不要说受灾严重的肩背和锁骨,伴随着对方粗重.喘.息,那种难以言喻的吞吃入腹气势,相反对方的眼底是带着专注的幽光。

然而,温臻嘏宁愿相信这是醉酒上头的错觉。

她不顾热水化开被对方涂上的药膏,松开无力的手臂,全身没在水中,密密麻麻针尖样的刺痛从肌肤上升起,那一瞬间,温臻嘏重重捶了下木桶,哑着声音道,“他难不成是饿狼变来的,真把我当成了骨头来啃。”尽叼着皮肉磨吮噬咬,食不知髓,全然忘记了她自己在醉酒中又咬又掐过。

不多时,婉娘端了碗汤药进来,点亮了半截蜡烛,坐在小凳子上,轻声道,“大人,我去翻了翻家中的药材,得亏你身体亏空,郑小公爷也不懂具体病症,成车的药材里送来,里面夹七夹八的,还真被我找到了红花,大人,你......”

“婉娘,不用喝,没有行至最后,我用的是手,他连束胸都没发现。”温臻嘏如实道。

婉娘转身出去就将红花药倒在院中的泔水桶里,进来跪在木桶边,这等悲中生喜的事,她怕对方拿捏不好,抬手拉着对方的胳膊站起来,“你不懂,让我看看。”

这一看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温臻嘏穿好衣衫叫出急着要出门的人,“你找什么去?”衣衫摩擦间不小心碰到胸口,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

“找些去痕去疤的药来搽。”婉娘擦着红肿的眼睛道。

“不必了,这里有现成的。”她从披风内里的夹缝中取出个圆肚青瓷瓶,“你倒了水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坐在床榻上,竹片子捻着药膏用得十分舍得,等婉娘进来,已经快速地收整好自己,坦诚道,“我先前隐瞒身份,是因你全然不知才好全身而退。”

“婉娘省的,大人只管看着我的行事就行。”

这算是知根知底的说开了,温臻嘏遂有些为难道,“你在宫中时见过宦官用来遮挡胯/下的那物件吗?”

“内裈?”

“找个厚布来制成那个样子,缝在亵裤内层。”

婉娘点头应允,她是宫女被熵帝临幸,最初当宫女时,见惯了宦官与宫女做对食,宦官内监的那物她在同寝的宫女床铺上见过,模样她约莫还记得,婉娘想,足够了,足够她制个一样的帮大人遮掩,余光扫过横木上,用衣衫遮住的潮湿束胸带子,觉得这个东西也要换了,才能更妥帖些。

“那大人睡罢,最近我都去东里间歇息。”

温臻嘏让人把灯拿走,自己坐在青灰帐中,冰凉的药膏,缓了缓身上的刺痛,她能感觉到李崇晞应当是不擅长此事,全程乱得不成章法,一个劲得只知发泄,行事格外的凶狠,明明说只帮一次,从书房窄榻到外间的罗汉床,缠上便是不松口。

但对方在感觉到她身上没有反应时,不管怎么歪缠,就一直极力避讳着再次碰到亵裤,全程几乎是从后背拥着,想又不敢的与她对视,让她明白对方还是有多番顾忌的。

此刻她唯一庆幸的是,对方没有追究她隐瞒师父身份的罪过,但她怕对方会秋后算账,为今之计只有早走才是上策。

温臻嘏揉了揉红彤彤的胸口,从随身的荷包里翻出归寒丹服下,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去江南。

次日,婉娘给王伯家的小孙子送了副新的字帖,请他帮忙去宫城递温臻嘏请病的折子,并托他给国公府上传信,请小公爷下值后来温家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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