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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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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的情分是因,我早就生出了不轨的想法,我对师父的心思是求爱之意,是男子想求女子的心思,是执之之手的爱意。”

温臻嘏骤然抬眸,不齐然对上他凤眸微扬带着明显热切的目光,强缓下心神,在头脑中飞速思索应当怎么将他的情感捋顺,“圣、圣上......你是南朝的君主,”

“再者......”

“......与子偕老,”她口中喃喃道,

这短短四个字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从对方的口中说话却是让她陌生到极致,仿佛在心间斟酌了很久才骤然开朗,然后她好像突然有了想法一般,道,“圣上怕是想错了,混淆了这其中复杂的情感。”

“......”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这首诗是将军出征,与战士们之间生死相托的盟约,契阔是勤苦,成说是相约共历艰危,是同伍军士之约的诗句,臣以为应当是这样的。”

“这分明不是什么男婚女嫁的誓言,不是男子对爱人的倾慕心思。”

李崇晞的呼吸猝然急剧喘.息了下,刹那间想要争辩什么,紧接着一掌重重捶在后面的墙壁上,任由一股子难言的颤栗顺着四肢百骸挤压着心脏,哑着嗓子道,“师徒也好,君臣也罢,左右我说不过师父,我索性都不管了,只有你我,我只要你......”

结实的手臂将人拉在怀里暖了暖,李崇晞觉得她身上不冷了,就松开了手,站定在隔断旁。

“我是改不了了,若是师父心中不快、生气、心寒,”李崇晞看了看她的皂靴,放在彼此腿骨相碰时,他便知道了,“你便是现在拔出刀,刺我也不要紧,你身子骨不好,莫要将这些憋闷在心里。”说着,他俯下身子,取出了那藏在罗袜中的匕首,去掉刀鞘,递给温臻嘏,“我甘愿受。”

若是不够,他挥手招来辟邪,去鞘留剑,穿透地毯扎进白玉石中。

此刻,中庭的浑象传来‘叮——’的一声,清晰的声音传过窗棂,烛光透过灯纱笼罩着彼此间沉默的剪映,隔断处的那枝梅花花瓣下垂,随后是无声的坠落。

烛光照出明亮的刀身,反射出温臻嘏紧锁的眉心,薄薄的刀刃泛起锋利的寒芒。

良久良久,温臻嘏伸出手,握着对方的手,铮然一声将刀刃合上,随手将匕首掷到远处,声音因为紧绷是压到极致的平静,依旧是温润的嗓音,“圣上想多了,臣不会生气。”

李崇晞停住了,刹那间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踌躇道,“师父,你再说一遍?”

“臣不会生气。”她又重复了一遍,连语气都与方才相差无几。

这是两人在经历了萧瑟深秋和寒冷初冬后的第一次谈论,李崇晞嘴唇翕动,片刻后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一句,“师父,我不想伤害你的......”

温臻嘏听见不应。

最后李崇晞双手捧起她的脸,颤抖着吻了吻。

他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用余光小心留意着,将人拉坐在身侧,翻看御案上的百官政绩薄,指腹压着,随口闲聊般问道,“最近翰林院中可累?”

见对方不在谈论那些有关情愫的事,温臻嘏暗暗松了口气,心知今夜约莫是躲过了一劫,听着问询,就说了翰林院有意打算帮助礼部议礼乐的事。

“此事,不必再说,朕会下令让礼部一力承办,翰林院不必掺和。”李崇晞换了一册,“我记得你那宅子狭小,且离宫城很远,若你给朕侍讲,岂非不方便?”

“臣,臣家中只有两人,过的也十分简单,自从圣上涨了银子,已经交了半年的租赁银钱,倒是不方便搬离。”

温臻嘏实话实说,先前她都有退租的想法了,但经历了酒宴上的事,漕运上的难处没能逼天子外派京官巡视,她如何还敢退租?而且护城河那边远,远了好啊,远了她有个病有个灾的便能不进宫,能避开一回算一回。

况且,护城河那边没有什么大小官员,都是寻常的小民,碍着她这个官员的身份,也不会过多的打听,纵使夜里进宫,他们也不会传出什么口舌。

她对请旨外去江南没死心,早晚都要走的,护城河边的小宅就是最好的,能撑上一时间算一时,所以她并不想换房。

李崇晞又换了一本,指腹从上到下的划过,神色微动,“你和郑小公爷走的近,哪里也查抄出几个私宅,你有没有中意的,权当是你军饷一案的赏赐,这样能与朕离得近些。”

“谢圣上恩赐,臣换了住处也付不起银子置办那些仆从下人,”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要拒绝,但又恐引起对方的不悦,遂改了口气,“臣的身子骨,圣上是知道的,要了好的宅子定然是没有功夫打理的,反倒是会被累了心,还请圣上不要为难臣。”

指腹在册薄上压下重重的折痕。

“听师父的。”

温臻嘏眼皮一跳,僵直着身子往外移了几寸。

李崇晞侧目看见那衣衫余出来的缝隙,到底是不忍相逼,“师父自在最要紧。”

温臻嘏的脊背松了松,垂眸道,“谢圣上成全。”

温臻嘏在朝中见的多了,慢慢咂摸出些东西,比如上位者给的东西,就像字面上的意思,赏赐赏赐,就是毫无缘由地会将东西收回去,倘若,她不能玩好的将东西保管好,那就是得不偿失。所以,她不想横生枝节,再者这是上位者施恩的一种方式,接受了,便要回馈更多,莫不如让对方知道她身无长物、两袖清风,便没有什么好索取的,反倒会在降罪时,念念她的好。

给她留一分情面。

“圣上,夜深了,明日还要例行朝会,早些安歇了罢。”

“好。”

温臻嘏闻言一喜,当下立刻敛袖起身,只觉玉带上一紧。

她被拉的浑身都颤了下,“圣上?”

“今夜留下,还是明日过来,你总要给朕个日子。”

她脑中轰然一声,好半晌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对着李崇晞她真是骂不能,打不能,只能苦了她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拖拖拖。那就定到明年,不行,与对方给出的时间差的太多,不若,不若,就下个月底罢,这中间会发生些什么,指不定就能给耽搁了。

“下个月罢,圣上。”这话一出口,温臻嘏感觉自己的的节操真是碎了一地,真是脸都不要了,只保住命就行。

李崇晞听到她这样话,便明白了对方是真的没有生气,这样便是松了口,他不好在逼人,便面不改色地松开玉带,拉着对方的手在自己怀里暖了暖,临走还给对方戴上了护手和暖耳,让自己素色鹤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外面风大,师父莫要再生病了,师父没细说日子,朕想定下月初罢。”

不容拒绝和置喙的语气,强硬地定下了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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