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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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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路上。

一艘小船上,四人出发。

江沉银看着身边安安静静的陈百念,关心道:“陈公子,许不争该打该骂,你打了他出出气,不要忍着自己难过。”

陈百念似力竭道:“算了,就这样吧。多谢姑娘好意。等找到壳我就走。其他什么都不要。”

许不争在船头沉默不语。

边炉上放着三足锅,于秋从锅中倒了四碗热水,一碗递给许不争,剩下的端去船后,在江沉银的身边坐下道:“江姑娘,陈公子,喝些温水暖暖身子。”

江沉银接过温水,捧在手上:“好,我等凉了再喝。”

陈百念脸上带笑,接过热水:“多谢公子。”

于秋笑道:“此去一趟路途遥远,海上风大,喝了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江沉银看着许不争的背影,起身离开:“我去跟他说说。”

于秋:“好。”

江沉银来到许不争身边,见许不争左手端着水,里面的水早已凉透,海风徐徐狂乱吹着,让许不争看起来有些忧郁。

江沉银:“不高兴?”

许不争:“没有。就是觉得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

江沉银小口喝着水:“你觉得怎么样?”

许不争:“什么怎么样。”

江沉银看向许不争后背,那异脑正张着背鳍随着海风翻飞:“海魇因是不是都该死?”

许不争闭眼:“倒也不是。海魇因分很多种,初期的异脑全都要杀。但一看就是疯子的杀了就好了,那些发育不好的像怪物的也只能杀,不杀要乱套了。还有些不得不杀的,太小了发育不够,教不会,只有本能,也只能杀了。运气不好就是装无辜柔弱反杀你。但是,如果已经融合好了,又得了原身的记忆,跟正常人没有区别。它们又不疯,杀了它们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江沉银看向汹涌的海面,海浪拍打的瞬间推着船只前行。有时候浪大,有时候浪小,全靠海浪“举起来”又“放下”,因着惯性,船只原地不动的状况更多。

落点完全没有前进的意思。

江沉银:“嗯。认同你的观点。”

许不争笑道:“人人都怕海魇因,觉得海魇因很可怕的样子。但比起海魇因,人类才更可怕啊。有些事只有人类能干,他们制定规则,划分界限,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自己做的事嫁祸给海魇因。呸!真可恶。”

江沉银:“你研究过?”

许不争一下坐起身:“当然。”

许不争手指去抓海水,抓了个空:“你还记得五年前那起海魇因杀人案吗?杀了人丢去海边,他们变成海魇因,寻着报仇就把仇人整个府邸血洗了。后来一查才发现,不是这户人家做的,是被嫁祸的。初始的它们,就是绿色毛团罢了。软弱不堪一杀就死。人类不靠近,自然不会被感染。但它们一旦寄生在受伤的人类身上,便是以人类形态存活。它们遵循本能,强化了本能,也跟着人类本身的性子做事。急迫的时候狂躁,悲伤的时候嚎啕大哭,完全失去人的伪装和忍耐。只可惜,它们不属于陆地,也不属于海洋。”

江沉银想到了很多事:“本能吗?”

许不争:“本能做事肯定不好管理,它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抢地盘杀人肯定不行。谈判吧,就狮子大开口,当然会被拒绝咯。要不然干脆两边和稀泥,谁也不冒犯谁多好。它们跟人类作对这么多年也不见收敛,得不到只能抢,抢来抢去,我们肯定要动手除掉的。”

江沉银:“它们抢地盘抢吃的是要杀人的,是性质变了。”

许不争赞同:“所以我们才这么忙,忙着收拾这些烂摊子。海魇因但凡沾染上人血的,都必须死。要是资源多就好了,人人都不必抢来抢去,大家和平共处,这样多好啊。”

江沉银:“即便人人都吃得饱,天下也不会太平。因为有人就有掠夺,抢资源只是借口,人性使然,不会因为一碗饭睡好觉就消失。反而会因为吃饱饭,有精力去想更多事,更喜欢刺激,喜欢挑战,喜欢做恶。”

许不争叹出一口气:“做人真难。”

江沉银:“做好人更难。”

许不争收回手,想到了自家家产,将冷水一饮而尽:“这件事,确实是我家做错了。”

说着,许不争从海里捞起一碗海水,道:“你说,我喝下去是生是死?”

江沉银无语:“是生死难料。”

许不争刚把一碗海水递到嘴边,一颗石子打在手上,许不争回头,看到了站起身的陈百念。

陈百念上前,质问道:“你就这么不愿意?”

江沉银站起身坐去于秋身边,一坐下来,于秋看向许不争的方向,道:“你们刚才聊了什么?许公子怎么突然要喝海水了?”

江沉银:“他闹别扭没办法,要喝海水就喝去吧。别管他,死不了。”

于秋脸上担忧:“人类不比海魇因,喝了海水会很难受的。”

江沉银好奇了,因为她没见过:“你们喝海水没事?不是不能碰海水吗?一碰就冒血。”

于秋:“这不一样。海水接触人的皮肤会排异,有伤口更会痛。但喝下肚会消化,海水里面还有食物。所以……江姑娘……许公子……他真的把海水喝了。”

江沉银看着前面一口闷的许不争:……

船头。

许不争嘴角溢出些水渍,海水咸到发苦,喉咙立刻感到不适。恶心的感觉充斥整个胃部,整个人欲呕不呕的样子。

陈百念手里抓着碗,里面还剩小半碗海水,语气淡淡道:“难受了?喝下去就不管不顾了?”

许不争笑道:“你管我。”

陈百念坐下:“我不管你,你还这么赔我壳子?难道要我放手原谅你们吗?怎么可能。”

许不争脸上僵了一下,囔囔道:“对不起。”

陈百念背靠船板:“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陈百念还没说话,就见许不争一个健步往船的侧边跨过去,一个俯身,肚子里未消化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目睹一切的江沉银:“……”

于秋担心道:“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江沉银:“别管。吐了就吐了,自己作自己受。”

于秋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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