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姜夕尧答道。
“真是年轻啊,”独孤镜明感慨到,“我十九岁那年,巴林村和独孤皇陵的关系还不错呢。我记得作为皇子,我去巴林村庄的卫生所参观过,亲眼看到皇家百药园的医者,救了一个被蛇咬伤的小男孩。”他看姜夕尧没有接话,又问道,“你跟卫笙法师多久了?”
“半年多。”姜夕尧答道。
“也不短了。卫笙法师是我们大雍国的骄傲,能跟他一天,也收益终生。”独孤精明又问到,“卫笙法师,都教给你什么了?”
“他教我认识这个世界。”
听到这个回答,独孤镜明停了一秒:“这个世界,也包含独孤皇室吗?”
姜夕尧沉默。
这个沉默里,包含了独孤镜明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几乎是一瞬间,独孤镜明就看穿了她所有的计谋。他冷笑道:“所以,你的计划是,跟我展示你的炼金术,然后给我一个假的心法,让我练习的时候自残而亡,对吗?”
姜夕尧的心不由自主地蹦蹦跳起来,她知道自己的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惨,“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所有完美的计划,都被我搞砸了!他是如何识别的?”
独孤镜明静静看着姜夕尧的脸上冷热交替,隔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气,说到:“孩子,你的目标是杀了我,为你的家人报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死了,巴林村庄才是真的到了灭种灭族的境地?”
姜夕尧看着独孤镜明,眉头一皱。她自然不会相信这个老狐狸的话,可是她想听他说下去,然后自己判断。
“你以为我是三皇子的父亲,所以他在巴林村庄的所有行为,都是我指示下令的,对吗?”
“不是你下令的,也是你允许的。三皇子府那些武器,都是梅林山庄长老会批的,二皇子造的,光靠三皇子府,可支撑不了那么久。”独孤镜明想要把责任都归结到三皇子身上?姜夕尧并不买账。
“你还太年轻,没有生养过。”独孤镜明没有顺着姜夕尧的话,自顾自说起来,“你不知道自己的孩儿,从无辜懵懂,哇哇啼哭,养成一个暴虐蛮横的逆子,是一件多么令父母绝望和无奈的事情。你周围,一定见过这样的例子。”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朕,实在是一个失败透顶的父亲,因为这样的儿子,我养了两个。如果三皇子的暴虐有五分,大皇子的,至少有五十分。”
“三皇子最初开始骚扰巴林村庄,一点一点地蚕食巴林村庄的地盘。这一点,我确实是默许的。因为独孤皇室的皇陵建在那里,我们最重要的需求,就是安全。而这么多年和巴林村庄以及依兰国交好的努力,很遗憾,都以失败告终。”
什么交好的努力,把控要塞,阻断物流,然后逼迫巴林村庄只能从三皇子府处高价购买物品,或者用黑曜石折价交换。姜夕尧对老皇帝的美化嗤之以鼻。
“但是三皇子居然下令屠村,这个决定也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你也知道,大雍国和梅林山庄当时已经在全力支持吴家镇的战火,我们根本没有把握再开辟一个战场了。”
“但是三皇子既然开战了,为了皇陵的安全,我们无法置身事外。二皇子乐于他的兵工厂开工进账,大皇子乐于看到三皇子的实力被削弱。当你所有的年富力强的儿子都极力促成某件事情的时候,你能阻挡的余地是很小的。”
“我不是在推脱自己的罪责,”独孤镜明看着姜夕尧,他知道她在听进去,“我是他们的父亲,大雍国的皇室,我也并没有极力阻止这件事情,所以对巴林村庄人,我有罪。但是你要想清楚的是,没有我,这件事依然会发生,也依然会进展到现在的样子。”
“如果你现在杀了我,最有可能即位的,就是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会被他一个一个解决掉。但是他解决不掉的事情是,皇陵依然在两山。根据历代独孤一族的规矩,他需要派自己的儿子去镇守。他最大的儿子也才牙牙学语。你觉得为了彻底消除儿子镇守的安全问题,他有没有可能会用尽各种手段,把巴林村庄从九州彻底抹除?”
姜夕尧陷入了思考。
“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两个月有点奇怪,明明同唐派了兵,巴林村庄全面陷落,为什么战事好像又陷入了僵局,辛怀亚躲在山洞里的那几个下属,就那么难找吗?”
“因为大皇子发现,他需要巴林村庄存在,才能继续削弱三皇子。”
“告诉我炼金术的秘密,我才有足够的精力,去平衡大皇子的势力。相信我,现在大皇子,恐怕比你更想我死。”
“如果你把炼金术心法教给我,我许你三件事。第一件,巴林村庄的战事到此为止,所有武士即刻退出巴林村庄的地盘,第二件事,梅林山庄每年捐助至少三万两作为重建资金,供巴林村庄人自己决定,第三件事,苦萨学馆雇用你作为特聘导师,享有专属的招生权,让你可以更好地秉承卫笙法师的遗志,让更多人受益他的术法。”
“帝王一诺,重于千金。你若不信,可以把心法分段写给我,我也会一一兑现我的承诺。”
独孤镜明看火候到了,招招手,让洪公公去书桌上铺好纸和笔。
“去吧,把你想写的那个心法写出来,只是记住,你写对的心法,我们一起,还可以为巴林村庄续命三十年,三十年,什么变数都会发生。你写错的那个心法,我驾崩的那一日,巴林村庄灭族之灾就会降临。”
“你是苦萨学馆教出来的学生,我相信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