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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阅读 > [MJ同人]梦幻年代 > 第6章 塔罗占卜

第6章 塔罗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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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牌被阴郁的蓝色调笼罩。山峰上的尖塔巍然屹立,然而塔顶的皇冠已被闪电劈中,预示着这一宏伟建筑不可避免的崩毁。雷电激起烟雾和火光,迫使塔中两人从窗户跃下。伊芙琳对塔罗仅有粗浅的了解,绝大部分还来自卡尔维诺的实验之作《命运交叉的城堡》,但她记得这是人们最不愿见到的一张牌——突如其来的灾祸,断崖般的转变,他没有践行的七月诺言。

占卜师沉吟许久,方才开口道:“正位「魔法师」,将梦想化为实质的潜力、充满希望的开端;正位「太阳」,遮住双眼也无法抵挡的光辉,事业平步青云;正位「高塔」,云朵分离,墙壁碾动,王国倾覆——年轻的先生,您将拥有非同寻常的人生。”

她说到最后,迈克尔原本明朗的表情僵住了一瞬,他不赞同地皱起眉:“我不喜欢第三张牌,听起来我没有一个好结局。”

占卜师将三张牌拢在一起递给他:“人无权拒绝自己的命运,在你无知无觉时,结局的伏笔已经埋下。挺起胸膛,像无畏的战士一样迎接它。命运是残酷的,但它也厚待那些坚强勇毅的灵魂。”

迈克尔一脸怀疑地接过牌,反问:“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吗?”

“是的,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占卜师答。

她的预言虽有过于宽泛之嫌,却也叫伊芙琳挑不出错处。伊芙琳原本不信占卜之说,可她又无法用科学解释遭遇命运女神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除非套用那个俗不可耐的理由:“一切都是一场梦”)。她倾向于认为占卜师的确捕捉到了命运的飘忽踪影,或者干脆是和她一样站在迈克尔的“未来”回看他的一生,只希望迈克尔对此不要太过当真——在这个年纪便开始为日后的灾祸提心吊胆,未免太早了些。好在从迈克尔的神情看,他似乎只觉得占卜师在危言耸听——在伊芙琳不到十岁的时候,死亡也曾遥远得像个幻梦。她庆幸迈克尔不是在长大后才听到这个预言,否则以他日后对在签名里加上“1998”的热衷程度,恐怕真会把它视为自己早亡命运的又一印证。

不过……为了确保他不多心,还是找机会稍微曲解一下占卜师的话吧,伊芙琳思忖道。

回答完迈克尔的问题,占卜师转头示意伊芙琳上前。伊芙琳走到桌旁,递上占卜券。只见占卜师取出一副新的塔罗牌,洗牌、切牌后摊成一排。伊芙琳照着迈克尔的样子,从中抽出三张放进凹槽,随后依次将它们翻开。

第一张牌上的场景祥和宁静:鲜花盛开的原野上,一位金发女子单膝跪在清澈的湖水旁。她左右手各执一陶罐,右手陶罐中的水倾倒入湖,左手陶罐中的水流泻在绿茵之上。明澈的夜空中,一颗巨大的金色八角星高悬在女子头顶,被七颗较小的银白色星星环绕。

第二张牌呈明快的金黄色调。身着白袍、头戴花环的女子俯身轻抚一只狮子的头颅。狮子微微仰起头,驯顺地依偎在她身边。和「魔法师」牌一样,女子头顶也绘有代表无限的符号。

第三张牌画风一转,身披黑色盔甲的死神骑着白马,手执饰有白玫瑰纹样的黑色旗帜。皇帝已经倒于马下,皇冠滚落在旁。「力量」牌中的女子和「太阳」牌中的孩童跪倒在地,女子似是不忍地将头转开,孩子却好奇地盯着死神。两人身后站着教皇,教皇平静地合掌祈祷,权杖遗落在地。远方,冥河的彼岸,金色朝阳从两座高塔间冉冉升起。

“正位「星星」,正位「力量」,正位「死神」。所以,我的命运是什么?”

“我能看出来,小姐,您并不听信命运,您觉得它不过是一个您将以自由意志抗衡的对手。如您所言,我会为您解牌,也愿您到最后一刻都不向命运低头。”

“……感谢您的祝福。”伊芙琳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那就请告诉我,我要面对的是什么吧。”

占卜师的手依次拂过三张牌的牌面:“正位「星星」,承接于「高塔」之后,象征剧变后的重建和宁静,一段从日常生活中抽离的时光;正位「力量」,用坚毅的心智驯服你的恐惧与欲求,以期得到理想的结果——当然,也可以仅仅依靠画面来解读,这正是您当下所处的情境:女孩与狮子的相遇。”占卜师的视线意有所指地从伊芙琳和迈克尔身上扫过。无视了迈克尔的惊呼,她继续道:“正位「死神」,和「力量」牌一样,牌面本身便蕴含着信息:「力量」牌中的女孩——也就是您,和「太阳」牌中的孩子——这位小先生,”她转向迈克尔,“都在这张牌上登场。你们将共同面对死亡的课题,‘唯静默,生言语;唯黑暗,成光明;唯死亡,得再生’。”她将牌收起交给伊芙琳:“我能看见你们二人生命之线的交缠。「死神」预示着改变,这或许是您所寻求的,但您要如何知道,您能够在所有可能的改变里选中一条向好的道路?您将带来欢笑与希望,抑或是更多的泪水与苦痛?‘凡人,切莫大意,’命运女神的游戏可不一定是件礼物。”

再次听到那句“切莫大意”,伊芙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塔罗牌。比起给迈克尔的预言,占卜师为她做出的解读要详尽得多,让她不禁怀疑对方甚至连她对迈克尔一生的熟知也心知肚明。她凝视着「死神」牌面上代表她和迈克尔的两个身影,不知是否是巧合,他们的神态可谓贴切:她抗拒直面(迈克尔的)死亡,他则对死神的迫近懵然不知。

“谢谢您的忠告。如果命运女神想看到我得到希望又失去,我可不会让她们轻易得逞。即便凡人面对命运的车轮如蝼蚁,我也将像俄狄浦斯那样打漂亮的一仗、一直走到最末的日子。”

“我欣赏您的精神,小姐。期待这个梦境成为您抗争的起点。”

告别占卜师,伊芙琳和迈克尔回到帐篷内,在观众席上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看着伊芙琳凝重的表情,迈克尔数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伊芙琳,你不会真的相信她的话吧?刚才我们不是说,占卜的作用是告诉我们奥兹的下落吗?这只是一个梦,梦里的人怎么能预言我们在现实中的生活呢?”

伊芙琳打定了主意(至少在这个梦中)不让迈克尔知道他将来的命运,于是她避重就轻地指出:“严格意义上说,你我也只是对方梦里的人。你不应该因为我能说出你的名字就认定我和你一样来自现实——如果我是你意识的产物,知道你的名字难道不是非常合理吗?”

“嘿!”迈克尔一下子瞪大眼睛,“……这不公平!我那么相信你!”

伊芙琳被他难以置信的表情逗笑了,她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别紧张,只是缓和一下气氛而已。我向你担保,我真是现实世界里的人——在纽约读大学,为了便宜房租住在布鲁克林,坐地铁到学校要整整一小时,大半假期都耗在写毕业论文上,临近开学才有几天空闲——我还得感谢这个梦让我的暑假多出一天呢。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年龄,大概还想象不出这么真实的大学生活吧。”反倒是我,分不清你是真实的迈克尔,还是一个拥有他外貌与性格的投影,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见迈克尔的疑虑消除,伊芙琳正色道:“她的预言是否准确不是我当下最关心的问题。我刚才只是在想,你不觉得有件事情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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