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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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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将湖水掀起数丈高,黑雨如同倒悬的汪洋般疯狂倾泻而下。

鸣人向远方望去。那片乌红色风暴最浓重的地方,巨大的异质查克拉正在不断攀升。

男人脸上的神情倏然变了。

没有时间了。

父亲双手重重按住博人的肩。

“顾好你的同班。”

“……还有你妈妈和妹妹。”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男孩还在挣扎,却被父亲更紧地压制住。

“看着我,博人。”

他愤恨地抬头。

在那双被战火洗礼过的湛蓝眼眸里,博人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满脸泥水、狼狈愤怒的、倔强的、小小的哭泣的自己。

“你是我的儿子。你能做到。”

金色的光芒一闪。

父亲已经瞬身消失在他眼前。

七代目迎着漫天狂啸的黑色风暴,独自向毁天灭地的漩涡中心掠身而去。

雪白的御神袍很快被黑雨吞没。

只留下背后猩红刺目的几个字,在电光中一闪而过。

***

鸣人终于抵达了风暴的中心。

这里是一片诡异而宏大的死寂。

鸣人静静地伫立在废墟之上,仰起头。

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正疯狂撕扯的狂暴气流,在那片被天火与雷霆炙烤的苍穹深处,暴虐的乌云如浪涛翻涌。那遮天蔽日的云气,竟在苍穹之上汇聚成了一个银发幼童的巨大虚影。

那孩童低垂着头,宛如俯瞰人间的神明,又如万劫不复的厉鬼。

鸣人知道,蛊王的肉身已经不存在了。那个银发的孩子把自己变成了这场灾难本身。他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献祭了——血肉、查克拉、生命、蚀骨的怨恨、百年的世仇、对母亲的思念,对故土的眷恋,还有那些已经死去的族人留给他的悲愤、屈辱与不甘。

鸣人站在瓢泼而下的黑雨里,久久仰望着这幼童磅礴的巨影。

不能攻击。

蛊王的意识已与整个术式融为一体。

若从外部强行击碎核心,积蓄到极限的庞大查克拉便会瞬间失去束缚。

届时,整个木叶都会随着他一起毁灭。这便是蛊王想要的结局。

奇怪。

鸣人发现自己竟然恨不了这个狠毒的幼童。

明明脚下就是木叶,是他守护了半生的村子。这里满目疮痍,房屋倾塌,长街断裂,温热的鲜血汇聚成河,残肢断臂在哀嚎中被泥水吞没。可鸣人望着这一切,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满目疮痍的月之国那炼狱般的景象。眼前这相似的惨状,不也是我们的祖辈,为了扩张与利益,曾残忍地带给月之国的一切吗?

随着年岁的增长与阅历的沉淀,那个曾大喊着“我要拯救所有人”的莽撞少年,已经不可逆转地成长到了能够站在两派立场冷眼审视的年纪。

古老的哲人说:

“去爱你的敌人吧。因为当你越是深入地了解你的敌人,你就会在他的身上看到越多的自己,进而越发地爱他。”

正因为理解敌人,所以越发痛苦。

弱者被迫接受强者制定的秩序,胜利者站在废墟上歌颂和平,失败者却连痛苦都只能被埋进消失的历史里。

如今,不过是刀锋调转了方向。

受害者成为了施暴者,施暴者的后代又成为了新的受害者。

鸣人在这末日般的雷暴中思考着,磅礴的黑雨冲刷着他的脸庞。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从身体抽离了出来,他越过火影岩,越过国境与山川,升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他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神明,以无悲无喜的上帝视角,近乎冷酷地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鸣人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场浩劫惨状。历史的车轮裹挟着鲜血与泥泞,轰隆隆地滚滚向前,一代又一代的人被卷入其中,从战争走向和平,又从和平重新跌入战争,万世轮回。少年时的鸣人曾经满怀豪情,相信自己可以终结这一切。可后来,当他站在权力核心,接触到越来越多的秘密,签署过越来越多关于资源、边境与利益的文件。终于明白,很多事并不是一句“互相理解”就能够解决的。回望过去,年少时信誓旦旦的豪情壮志,在残酷的国家机器与人性之暗面前,显得如此无知且天真。

暴风雨中,雷影那威严的声音,穿越了时空的洪钟,在他耳畔轰然回荡:

【领导者的判断不能只被浅薄的善意与同情左右。因为他的身后,站着整个国家。】

【当一个人被自己的国民推上最高的位置,他的灵魂便不再属于自己。】

每一代的掌权者,都是被这种去道德化的理论推着,去剥削他国、去谋求本国的绝对利益吗?这就是历史不断重演的原因吗?

狂风中,七代目火影那件白色的御神袍在半空中剧烈地翻飞。背上那鲜红的“七代目火影”几个大字,随着衣摆猎猎作响,在风雨的撕扯下,折叠出如波纹般扭曲的褶皱。

鸣人静静地望着苍穹上映出的银发幼童的幻影。

他知道,只要政府组织仍然存在于人类社会,只要国家樊篱无法消除,雷影去道德化的集体论就会不断产生回响。

鸣人闭上眼,在漫天的雷霆与嘶吼中,他想起了古籍里的那句话。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鸣人闭着眼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良久。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再次睁开时,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澄澈与决绝。

***

密集的雨幕从乌红色的天穹倾泻而下,黑雨在废墟、树梢与湖面上撞得粉碎,又被狂风卷成弥漫天地的水雾。远处燃烧的火光透过雾气映照过来,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种诡异而浑浊的雾红色。

佐良娜在雨里奔跑,神情有些恍惚。

自己是中了幻术了吗?

几小时前,这里还是欢歌笑语的春日祭。

湖边挂满灯笼,篝火燃烧,苹果糖的甜香飘在风里,少年少女踩着木屐从她身边笑闹着跑过。

可现在,那些灯笼已被暴雨打灭,彩幡撕裂,摊棚坍塌,湖畔只剩下奔逃的人影与此起彼伏的呼救声。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疯狂的力量颠倒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将佐良娜从震惊中唤醒。

她猛地回头。

一个同班男生踉踉跄跄地朝她飞奔过来,脸色白得骇人。

他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刀紧追不舍。

佐良娜睁大眼睛。

是学校里教忍术课的叶川老师。

那个曾经站在讲台上纠正他们结印姿势、因为学生偷懒而气得拍桌子的红发男忍,此刻却握着忍刀,瞳孔漆黑,神情骇然可怖。

佐良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老师?

为什么老师会——

“闪开!”

一个黑色身影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

佐良娜只觉肩膀一沉,整个人被大力推开。

寒光擦着雨幕落下。

博人挡在了她前面。

少年仓促架起武器,金铁交击的刺耳声穿透雨幕。

叶川的剑术本就以迅疾凌厉著称,博人此前已经连续挡下数波袭击,体力和查克拉都消耗得厉害。

几次交锋后,博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叶川眼神空洞,手中的忍刀却没有丝毫迟疑,下一击骤然从少年右侧的防守死角劈落。

“小心!”

佐良娜失声喊道。

博人侧身避开。

却还是慢了一瞬。

锋刃擦过他的肩臂,玄黑色的和服洇开一片深色。

佐良娜脑中“嗡”的一响。

轰!

一道粉色的残影闪过。

追赶而来的春野樱一记怪力拳击中叶川后背,将失去理智的老师骤然打倒在地。

医忍几步赶到博人身边,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佐良娜怔怔地站在一旁,惊恐、混乱,还有方才那一瞬以为博人会死在自己面前的后怕,让她说不出话来。

突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远方,风暴的中心忽然亮了。

天地变色。

无数狂暴的气流围绕着风眼疯狂旋转,紫黑色、暗红色与金色的查克拉彼此冲撞、撕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相互渗透。

云层被大力搅动,大地震颤,空气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强烈的气浪轰然横扫而来。

“趴下!”

小樱猛地护住两个孩子。

狂风席卷木叶湖畔,树木弯折,湖面被掀起巨大的浪潮。

佐良娜整个人被母亲压倒在地,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风声。

春野樱在巨浪中抬起头。

在那狂暴混乱的风浪中,她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查克拉波动。那股查克拉正以一种燃烧的方式,迅速地消耗着。

医忍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

待气浪稳定,春野樱倏然起身。

祭场附近,鹿丸派来支援的暗忍小队终于赶到,正在废墟中四处搜救幸存的孩子。小樱将佐良娜和受伤的博人交给他们。

“佐良娜,照顾好博人。”

说着,粉发医忍便要向远处的风暴中心掠身而去。

佐良娜心脏一紧。

“别去!”

声音比意识更快地冲出了喉咙。

小樱停住脚步。

她安静地看着女儿。

雨水顺着医忍的粉色发梢不断坠落。

她向前一步,想伸手碰一碰女儿的脸。

对母亲安危的担忧,让佐良娜短暂忘记了之前的怨怼与愤怒。女孩对这样没出息的自己感到羞恼。所以当母亲的手伸过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仍排斥地避缩了下。

小樱的手停在半空,她无奈而悲婉地微微一笑,手轻轻拂过女儿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原谅妈妈吧,佐良娜。”

下一瞬。

医忍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佐良娜下意识向前追了一步,又在呼啸的狂风中顿住脚步。

博人靠在树下,脸色苍白,湿透的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他望着远处那片翻滚的灰色风暴,低声道:

“我父亲也去了那里。”

佐良娜的身体一僵。

她别过脸,咬住了下唇,沉默地扶博人站了起来。

雷霆在天穹深处不断翻滚。

一道道紫红色的云带像巨蛇般缠绕在木叶上空,云层边缘又不断被风暴中心涌出的金色光芒照亮,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颜色。

红色、紫色、黑色、金色彼此交融,仿佛天地正在重新熔炼。

博人和佐良娜撑着特制的防蚀雨伞,跟随几名暗部忍者,沿着残破的街道向地下庇护所撤离。同行的还有从祭场附近救出来的几名同学。

大家都被今晚发生的一切吓坏了,女孩们低低抽泣着,紧抱住自己的手臂,缩着肩膀挤在同伴身边。

黑雨密集地敲击着伞面,噼啪噼啪。

负责护送他们的暗忍全都按照鹿丸下达的命令,换上了特殊的黑色雨披,从头到脚没有裸露的皮肤,只有面罩后的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已经确认,这场黑雨是蛊王术式的一部分。

黑雨如附骨之疽般侵入查克拉经络,唤醒人心底最深处的恶念,将潜意识里压抑的恶意无限放大。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有些人的精神结构稳定,与这种查克拉并不相契,因此能够抵抗侵蚀。可一旦黑雨找到了那些目标者心中的裂缝,它就能把一个正常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恶鬼。

队伍在泥泞中走出不远。

为首的精英暗忍,突然止住脚步。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回身,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冷酷的流光,瞬间捅穿了身后那名暗忍同侪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雨幕中。

“队长?!”

另一名暗忍震惊大喊。

为首的男人没有回答,下一瞬,第二次攻击已经紧随而至。

原本整齐的护送队伍瞬间被撕裂。

同学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吓得尖叫起来,犹如受惊的兽群般四处溃逃。

佐良娜抓住博人的手臂,拉着他就跑。

可博人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肩膀和右腿又都受了伤,跑出几步,脚下便一个踉跄。

墨色的雨幕轻轻晃动。

那一身黑装的精英暗忍已瞬身到了两人面前。

裂开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那双从缝隙中露出来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漆黑色,好似两口照不进任何光亮的深井。

来不及思考,佐良娜立刻挡到了博人身前。

下一瞬,凌厉的攻击迎面而来。

铛!

她仓促拔出苦无格挡。

火星四溅中,她的双臂被恐怖的怪力震得发麻,女孩咬牙将查克拉逼入脚底,钉在泥地里,寸步不退。

博人就在身后。

现在轮到她保护他了。

两人短暂交手数次,横在女孩身前那股强压突然凭空消失。

暗忍如同鬼魅般不见了踪影。

左边。

佐良娜猛地转身。

不对,是上面!

她意识到的时候,敌人的长刀已经带着雷霆之势,当头劈落。

砰——!

沉重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响。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太刀,硬生生接住了那道从天而降的攻击。

少年双目赤红,体内的查克拉在极限的压榨下,如沸腾的岩浆般沿着经络疯狂奔涌。

蓝色的查克拉光芒从他身体周围迸发出来。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

佐良娜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刚才已经无法正常行走的博人。

博人抬起头。

积蓄到极限的查克拉轰然爆发。

巨大的冲击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地面的积水炸成漫天水幕,周围树木被狂风压得剧烈摇晃,枝叶在暴雨中疯狂翻卷。

暗忍猝不及防,被强横的冲击震飞出去,重重撞上远处的树干,倒在泥水之中。

博人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掀飞。

少年像一片失去支撑的落叶,在风雨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跌落在地。

“博人!”

从草丛中爬起的佐良娜疯了般冲过去,踉跄着跪倒在少年身边。

博人安静地倒在泥泞中,面色苍白如纸,紧闭的双眼渗出了可怖的血水,她用力叫他、唤他,摇他,可他始终一动不动。

佐良娜双手颤抖着去试探男孩的鼻息。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一秒。

两秒。

三秒。

……

世界好像静止了。

四周的暴雨、雷鸣与哭喊声都消失了。

佐良娜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傻瓜,我不会死的。我还没跟你跳舞呢。”

许久,她听见了男孩虚弱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的声音。

佐良娜猛地抬头。

她看见少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博人慢慢睁开眼,淤青的蓝眼睛无力地耸达着,嘴角却挑起了平日里有些欠揍的弧度。

女孩悬着的心这才从喉咙里跌回胸腔。

她再也忍不住地俯下身,伏在少年胸前大声哭了出来。

轰隆——

风暴中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金色查克拉像海潮一样,从极远处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原本笼罩天地的乌红色光芒迅速被冲淡。

不远处。

被博人的查克拉气浪震倒在地的暗忍动了一下。

他缓慢睁开眼睛。

瞳孔里的墨黑色已经退去。

恢复成原本的褐灰色。

男人躺在泥水里,茫然地望着天空。

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中醒来。

雨落进他的眼睛。

清澈。冰凉。

他怔怔地伸出手。

接住了一滴透明的雨滴。

***

木叶另一端。

雏田的世界仍是一片猩红。

她不知道自己攻击了多久。

耳边只剩下一种声音。

杀…

杀。

杀!

那些被压抑了太多年的嫉妒、委屈、怨恨与自我厌弃,在脑海里疯狂翻滚。

春野樱明艳而傲丽的脸。鸣人沉郁而遥远的脸。镜子里自己可悲的脸。父亲肃穆而失望的面容。妹妹讥讽而怜悯的眼神……

所有人的脸都在混乱的意识里彼此重叠。

视野里尽是晃动的暗红。

飞溅的血色不断落入她已经被墨色侵染的白瞳,又迅速被暴雨冲淡。眼帘之上,只剩下一片斑驳的血迹与被雨水拉扯得支离破碎的猩红残影。

整个世界像是浸泡在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里。

突然,一股温暖澄澈的熟悉力量穿透了她混沌的意识。

她陡然止住动作。

一股温暖的潮水,顺着黑雨侵入她体内的路径一路反向流淌,将那些黏稠、冰冷、充满恶意的力量从意识深处剥离出去。

好熟悉。

那好像是她曾经追逐过的东西。

眼前猩红色的世界开始破碎。

一块又一块,像裂开的玻璃。

“雏田……”

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喊她。

“雏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雏田猛地睁开眼睛。

世界终于有了新的颜色。

透明的雨,焦黑的废墟,黄褐色的狂风,还有瘫倒在她面前的浑身是血的牙和赤丸。

雏田怔怔地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手里染血的短刀。

“啊!”

她尖叫起来。

像是被那柄刀刃烫到,女忍猛地将手里的武器扔了出去。

短刀跌进泥地里,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雏田踉跄着后退。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抱住自己的头崩溃地大哭出声。

***

春野樱在坍塌的屋脊与断壁间,化作一道飞速掠过的粉色残影。

狂风裹挟着腥浓的血气与雨水扑面而来,医忍在靠近风暴中心的的废墟之巅刹住了脚步。

她仰头望天,透明的白雨落在她碧绿的眼眸上。

医忍呼吸急促,翡翠般的眼瞳剧烈收缩、颤抖。

作为当今忍界顶尖的医疗忍者,春野樱对查克拉的流动远比寻常忍者敏锐。她感受到两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查克拉,正在风暴最深处激烈交汇。

两股力量在碰撞、吞噬,试图压倒对方。

它们缠绕,包裹,交汇,边界已经开始模糊。

女忍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不。

那不是交战。

更确切地说,是融合。

粉发医忍怔怔望着天空。

嘴唇止不住的颤动。

女忍望着苍穹上那绚烂夺目,却又透着无尽悲凉的汹涌云彩,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瞬间又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殆尽。

轰——!

侧后方的废墟骤然炸开。

春野樱猛地回神。

一头变异尾兽从崩塌的建筑后扑出,庞大的黑影遮住了她头顶的雷光。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风暴中心,竟没有察觉这逼近的怪兽。

小樱仓促转身,抬臂格挡。

砰!

巨大的冲击正面撞上。

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身体撞穿残破的墙体,又重重跌进地面塌陷形成的深坑。

剧痛瞬间沿着背脊炸开。

春野樱闷哼一声,撑身站起。

刚一用力,右腿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低头一看。

一块坍塌的巨石压住了她的腿骨。

她咬紧牙关,双手撑住巨石,试图将它抬开。

头顶传来沉重的踩踏声。

碎石不断从坑壁滚落。

那头变异尾兽已经来到坑边。

巨大的阴影将医忍笼罩。

下一瞬。

庞大的身体骤然扑下。

来不及了!

小樱眼神一凛,右拳凝聚查克拉,狠力砸向压住腿侧的巨石。

砰!

岩石应声碎裂。

她借着那股反震之力翻身跃起。

哗啦——

爆出的碎石潮中,一线寒芒骤然切开漫天雨幕。

一道雪亮剑弧从小樱眼前掠过,那头变异尾兽的身形随之一偏,庞大的身体擦着深坑边缘倒飞出去。

紧接着。

一只修长苍白,略带凉意的手,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臂。

春野樱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暴雨中,男忍立在断裂的石壁边缘。

黑色斗篷被狂风吹得猎猎翻动。

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侧脸上,轮廓在惨白雷光下一闪一灭。

那张脸依旧俊美的接近妖异,淡漠的眼眸染着锋利的冷意。

医忍望着他呼吸一滞。

“佐助君,鸣人他……”

男人垂眼看着她,长剑缓缓入鞘。

宇智波异色的双瞳隐在夜色与雷光之间,浑身散发的沉沉戾气犹如穿梭于尸山血海中的修罗。

黑发男忍削薄的嘴唇轻轻开合:

“我知道,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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