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同学?
亦或是学校里的老师?
这些人,除非跟死者特别熟悉要好,或者觉得没有威胁自身安全的可能,要不然一个女孩子应该也不会轻易开门。
但本案中,有一个他觉得非常大的疑点,那就是酒吧老板——张华新。
即便已经排除了张华新的作案嫌疑,但他还是觉得非常奇怪。这个死者只见了一面的人,却被邀请进入死者的安全区,实在让人觉得违和。
邝睦想曾经试着将自己代入一个十八岁,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姑娘张悠悠。
用他仅有“十八年”的人生经历,和父母常年唠叨在外注意安全的基本认识。他脑子里,第一选择一定是第二天再去拿。
但是因为某种原因,非常着急,有不得不今晚一定拿到手机时,他为了安全考虑,会选择不告诉酒吧老板具体房号,然后在酒吧老板送手机到楼下时,主动下到一楼相对空旷有人气的区域,接过手机,道谢,明确看着对方离开,上楼,锁门。
而死者呢,一开始的确和他选了同样的方法。但她很快却改变了主意,甚至在张华新询问地址时,主动说了地址,连楼层房号也主动报出。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从一个最安全的决定,转为最冒险的方法?让一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安全区?
邝睦想想了很久,始终没能解答这个疑点。
他转动手电,在将整个案发现场都粗略扫视一遍后,收回手电。
随后掏出手机,在一份关于人员安排的名单里找了个电话,拨通了出去。
“在哪?”邝睦想语气冷峻,似乎有点心情不好:“我现在就在门口,你人呢?”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邝睦想说了句“……滚回来。”便挂了电话。
抬头看了眼弓着背站在一台阶上的张清源,语气又缓和道:“老哥,这屋子平时有人守着吗?”
这下,大家都明白过来,邝睦想这是打电话给原本在这保护案发现场的人。
案发现场有很多重要的线索或者物证,为了防止被人进入破坏,或是被有关媒体拍摄现场导致重要线索泄露,都会派工作人员值守。
可现在领导都到了现场,人却不知跑哪去了,这可比现场抓到上班摸鱼还严重啊,啧啧啧……今晚值班的人惨咯。
张清源老头皱巴巴一张脸,实话实说:“都有,他们见到我也都会打声招呼。”
好么,每天都在,偏偏今天领导突击检查不在,你说你不倒霉谁倒霉?
听到这话邝睦想点点头,没说什么,过了两三分钟,两个人急匆匆从楼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还不忘喊了声“邝叔”。
邝睦想撇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让两个小年轻更心惊胆颤了。偷摸下楼吃的夜宵登时噎得直在胃里翻涌,还不敢张开打嗝,只得抿紧嘴巴,使劲将那口气往里咽。
说来,邝睦想和严义清同期进入警队,这两人并肩作战近三十年,默契感情自是不用说的好。
但这性格方面嘛,就……
这么说吧!
在支队里,严义清一队之长,人人皆尊称“严队”。但这位严队长和蔼可亲,还经常会跟大家开开小玩笑,请吃点小零食小宵夜。大家面对他时,都是轻松欢快的,没有被这官衔级别吓得不敢靠近。
而邝睦想呢,副支队长,负责技术勘查和痕迹物证,每个人都亲切地称呼为“邝叔”,专业技术没得说,那可是在全国都挂了牌的。
但是吧,邝叔可不是你叔,别以为叫声叔,给点小零嘴就可以套近乎,没用。DNA检验了吗?报告写了吗?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去。
在其他支队里,称呼这二位为“慈父严母”的代表。
一旁站着等待分配工作的勘查员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这两位“看场”的小民警可真会选日子噢。
这边,大门和门锁附近的指纹提取完成,勘查员终于用钥匙打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凶手藏身之地。
一打开,屋内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夹杂着空气中尘埃的沙涩感,让人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旁边的勘查员将手电灯往里照,整个房子布局与旁边的案发现场镜像对比,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家具和居住的痕迹,地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如果是来租房的,想来看到这层灰,即便再便宜和便利,也要考虑再三。
但是,他们不是来租房的,他们是来查案的。
手电的聚焦灯射在灰白色的瓷砖上,看着地面上一个一个清晰新鲜的脚印,众人震惊久久。
这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就像一张巨大的拓印板,将每个进入过这里的人的行动一清二楚显现出来。
原来,你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