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号16号这三天,你在哪?做了什么?”
“今天几月几号来着?”
赌博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记得牌点,忘记钟点。
卓蒙城抬眸,眼神冷冽:“18号。”
“四、五天前,”温高春说:“那时应该在阿娇麻将馆,就你们抓我那个馆子。”
“一直在店里没出去?谁能证明?”
“这谁证明啊?”温高春挠了挠头:“桌上都是随时走人的,谁在谁就顶上,这几天下来少说十几二十个轮着跟我打过牌,有些认识,有些第一次见,连名字都不知道,没问。”
卓蒙城朝旁边的审讯员看了一眼,对方回视,靠过来低声说道:“我们找到了麻将馆老板,在他记账本上登记这老头在13号就在了,吃饭睡觉都在店里,出去也就是到对面小卖店买烟,这五天的确都在,没离开过。”
听完后,卓蒙城沉默了片刻。
温高春看着他们嚼耳根,见他们许久没出声,先笑眯眯地开口:“警官,亡国奴是不犯事了?”
卓蒙城抬眼,布满血丝的眼睛毫无感情一瞥,透着一股冷意。
温高春被瞪得一缩,但很快又笑嘻嘻,赔笑道:“警官,你别这样看我啊,怪吓人咧,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
“你认识王国权多久了?”
温高春一笑,道:“从小就认识,一个小学的。他竹子岭,我山头村,一条路上下学,走着走着就玩一块儿了。他大我两岁,初中毕业就出去做工,我后面也读不下去了也跟着去打工,有时揽到同一个活就一块出去外面喝酒吹牛,不过他这人胆子小,有些新鲜玩意还是我带他去玩呢。”
“玩什么?”
“还能玩什么?吃喝玩乐呗,麻将还是我教他的咧。”
“吃喝玩乐?”卓蒙城哼笑一声,嘲讽道:“吃喝嫖赌吧!”
温高春嘿嘿一笑:“诶,不就那回事嘛,我不信警官你没玩过。”
审讯员看不惯他这不怀好意的样儿,手指警告,道:“你他妈的什么眼神?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温高春被这年轻人指着鼻子警告,撇了下嘴,没出声。
当审讯员说出这句爆粗时,卓蒙城才发现,这位原来是昨天同老魏一起审讯的那个年轻警员,挺有正义感的,就是性格火爆了点。还跟老魏学到了些不好的习惯,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卓蒙城问:“也就是说,你跟他很熟咯。”
“那可不。”
温高春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精打采应声
卓蒙城笑了下,状似不经意问:“我听说,他喝醉酒就经常闹事打人。”
“他?”温高春不屑的笑了笑,朝卓蒙城摆了下手,道:“没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温高春笑说:“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吓唬两下就怕得不行。让他喝酒打老婆孩子可以,但在外面吱都不敢吱一声,让他去打架闹事?不可能的事。”
“那像他这样胆子小,怎么得罪了那么多人?”
温高春又打了个哈欠,连眼泪都流出来了,问卓蒙城:“有烟抽吗警官,提个神。”
卓蒙城不抽烟,他朝旁边的审讯员递了个眼神。
审讯员不情不愿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温高春接过他的纸烟,叼进嘴里,打火机一点,马不停蹄猛吸了一口,两眼紧闭,一脸享受。
连抽了两口后一抖烟灰,温高春眯着眼,抿紧唇笑着说:“他欠了很多人钱,不过也不止这个原因,警官你可能不知道,他不敢打人,但是他敢玩啊!当初我带着他出去玩小姐,后来他自己学会了就自己去找了,刚开始几年挺正常的,找街边发廊卖的,给钱就给办那种。”
温高春又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白烟:“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开始朝村子里的人下手了。”
“什么人?”卓蒙城额角青筋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温高春一改刚才嬉皮笑脸,隔着烟雾,双眼盯着他看。
轻轻开口道:“村里的孩子。”